这天,青衡君派人请魏无羡和蓝忘机去雅室。
雅室内檀香袅袅,青衡君端坐主位,神色比往日多了几分凝重。案上摊着几卷卷宗,墨迹新旧交错,显然是多方查证的结果。
魏无羡与蓝忘机并肩而立,见青衡君这副模样,心头皆掠过一丝不安。
魏无羡指尖微紧,这些日子蓝聂两家合力追查,线索断断续续,却始终未触及核心,如今看来,是有了定论。
“无羡。”青衡君抬眼,目光先落在魏无羡身上,带着几分不忍,“你父母的事,有结果了。”
魏无羡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发哑:“青衡君请讲。”
青衡君拿起最上面一卷卷宗,递了过去,“当年虞家公子欺男霸女,你父母撞见了,就教训了下他。”
魏无羡接过卷宗的手指微微发颤,指尖触到纸页的冰凉,像有寒意顺着血脉蔓延开来。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展开卷宗。上面的字迹并非一人所书,有蓝氏门生的工整记录,有聂家探子带回的潦草密报,还有几处用朱砂标注的关键信息,字字句句都像淬了冰的针,扎得他眼眶发疼。
卷宗里详细记载了当年的经过:虞家那位公子仗着家世,强抢民女时被魏长泽与藏色散人撞见。夫妇二人本是路见不平,教训了对方一番,却没想就此得罪了虞家。
虞紫鸢那时已经嫁入江家,对魏长泽夫妇本就心存芥蒂,更是嫉恨藏色散人,因为有传言说,江枫眠想娶藏色,所以她一直以为江枫眠喜欢藏色散人,所以很不待见藏色散人。
得知弟弟被“教训”,新仇旧怨一并涌上心头,竟暗中联合了几位虞家长老,设下了一个狠毒的圈套。
她在知道藏色散人夫妇在夷陵时,特意在临近乱葬岗的地方,发出了江家的求援信号,魏长泽本身是从江家出来的弟子,就算他已经退出江家,但和江家的情谊仍在,所以看到江家求援时,就去救援了,谁知道,一去不复返。
魏无羡的指尖攥得发白,纸页被他捏出深深的褶皱,连呼吸都带着颤意。
“求援信号是假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目光死死钉在卷宗上那行朱砂标注的字,“他们……他们故意引阿爹阿娘过去?”
青衡君沉默着点头,“虞紫鸢联合虞家长老设下埋伏,又特意选在夷陵乱葬岗附近那地方灵力紊乱,寻常修士避之不及,就算出了意外,也只会被归咎于凶兽作祟。”
“那尸身……”魏无羡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胸口闷得发疼,“被扔进了乱葬岗?”
“是。”青衡君的声音沉了几分,“聂家探子查到,虞家之人得手后,连夜将你父母的尸身抛入乱葬岗。”
魏无羡闭上眼,指尖的凉意直透骨髓。他想起虞紫鸢那日在雅室里的叫嚣,想起她说“自不量力”“多管闲事”,原来那些话,竟字字句句都藏着血淋淋的真相。
他一直以为,阿爹阿娘的死是意外,是夜猎时遇上了太强的凶兽。却从未想过,这根本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而策划这场谋杀的人,竟是他喊了几年“虞夫人”的人。
“那江叔叔……”魏无羡猛地睁开眼,眼底红得吓人,目光投向蓝忘机,像是想从他眼中找到一丝否定的答案,“他知道吗?”
青衡君沉默着点了点头,拿起最后一卷卷宗,那是蓝家使用问灵,在当年虞家人问出来的真相。
“江枫眠起初并不知情,待他察觉不对,赶到夷陵时,一切都晚了。也许是考虑到了夫妻之情,他隐瞒了此事。还帮着虞家遮掩了踪迹。”
魏无羡只觉得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原来他心心念念的莲花坞,原来他敬了六年的江叔叔,从来都不是什么避风港。
那所谓的养育之恩,不过是一场裹着蜜糖的算计。他在莲花坞的六年,竟像是一个笑话。
魏无羡手中的卷宗“啪”地落在案上,纸张散落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猛地后退一步,脊背撞到桌子上,才堪堪稳住身形。指尖的凉意顺着血脉蔓延,四肢百骸都像是被冻住了,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
蓝忘机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却驱不散魏无羡眼底的寒意。“魏婴。”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别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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