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皙府邸,内书房。
夜已深,府中大多仆役已歇下,只余廊下几盏灯在秋夜寒风中明明灭灭。弘皙披着一件外袍,眉头微蹙地坐在书案后,手中虽拿着一卷书,却半晌未翻一页。先帝驾崩的消息早已传来,府中虽未挂白,但气氛已截然不同。他心中纷乱,既有对皇玛法逝去的哀戚,更多是对自身前途、尤其是对咸安宫中父亲处境的深切忧虑。在这种时候,额娘李佳氏和何柱儿深夜突然到访,绝非寻常。
“二阿哥,福晋和何公公到了。”心腹长随在门口低声禀报,声音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快请!”弘皙立刻起身。
门帘掀起,李佳氏与何柱儿闪身而入,带进一股夜风的凉意。两人皆穿着深色不起眼的衣裳,发髻微乱,脸上带着奔波的痕迹与难以掩饰的惊惶。
“额娘!何公公!”弘皙抢上几步,目光急急在李佳氏脸上扫过。十年光阴,额娘憔悴了许多,但那双眼睛里的关切与此刻的焦灼,一如往昔。他心中猛地一酸,又强行压下,意识到必有大事。
“弘皙…”李佳氏看着已然长成、气度沉稳的儿子,眼眶瞬间红了,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却知此刻不是叙旧之时。
“二阿哥,时间紧迫,长话短说。”何柱儿抢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如同敲打在弘皙心上,“咸安宫生变,二爷(胤礽)已然脱身!”
“什么?!”弘皙瞳孔骤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父亲…逃出咸安宫了?在这等时刻?这…这如何可能?又意味着什么?
“不止如此,”何柱儿语速更快,吐出的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就在不到一个时辰前,永和宫德妃娘娘突发心疾,已然…薨逝了!”
“德妃娘娘…薨了?!”弘皙倒抽一口凉气,踉跄后退半步,扶住了书案边缘。今夜到底怎么了?先帝驾崩,父亲脱逃,德妃暴卒…这京城的天,简直要在这一夜之间彻底倾覆!
李佳氏稳住心神,接口道,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决:“你阿玛让我们先来告知你,立刻收拾紧要之物,召集绝对可靠、愿意跟随的家眷仆役,做好准备。他…他去办另一件要紧事,办妥之后便会即刻前来与我们会合。届时,我们一起离开京城!”
“离开京城?”弘皙从连番震惊中勉强拉回一丝理智,脑中飞速权衡。父亲脱困,德妃暴死,这两件事关联在一起,其中凶险与机遇…他猛地抓住关键:“额娘,何公公,德妃娘娘之死,与阿玛脱身,是否…?”
何柱儿与李佳氏对视一眼,何柱儿沉声道:“二阿哥明鉴。此中细节,稍后二爷自会向您分说。眼下您只需知道,四爷(胤禛)那边,此刻定然将德妃之死算在了十四爷头上,宫中朝中马上就是一片大乱。这正是我们趁乱脱身的唯一机会!再晚,等四爷初步稳住阵脚,封锁九门,严查各府,就走不脱了!”
弘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是经历过二废太子风波的人,深知政治斗争的残酷。父亲冒险脱身,又值此风云突变之际,留在京城确如瓮中之鳖。四叔胤禛的性子…他不敢细想父亲若落在其手中会是什么下场。而自己这个“前太子长子”,在新朝又将如何自处?恐怕亦是朝不保夕。
走!必须走!
“我明白了。”弘皙的眼神迅速变得锐利而果决,那股爱新觉罗家子孙在危机时刻特有的刚毅显露出来,“何公公,烦请你立刻去寻府中护卫统领,点选二十名绝对忠勇、家小在京中不多或可一并带走的家丁,全副武装,备好马匹车辆,在侧院集合,只说是…奉密令出城办差,不得多问,违令者严惩!”
“是!”何柱儿精神一振,二阿哥这份决断力,颇有当年二爷之风。
“额娘,”弘皙转向李佳氏,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紧迫,“您随我去内院,简略告知您儿媳(弘皙福晋),让她即刻收拾最紧要的金银细软、地契文书,还有…皇玛法昔日赏赐的那些不易追查的珍宝。孩子们必须带上,乳母嬷嬷只选最可靠的一两个。记住,只带必需品,一切从速,动静要小!”
“好,好!”李佳氏连连点头,看着儿子瞬间进入状态,指挥若定,心中稍安,又涌起无限酸楚与骄傲。
“另外,”弘皙走到书案边,迅速拉开暗格,取出几枚小巧的印信和几封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biqug3.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