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晴莹在紧急通道的防火门后停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那只数据胶囊——外壳凉凉的,可不知怎么,总觉得上面还留着陆延舟指尖的温度。她躲开基地周围的那些红外线监控,顺着墙边的排水沟快步往前走。靴子踩过结了霜的枯草,发出沙沙的轻响。头顶上,通讯屏蔽网罩得严严实实,好在江沐月还留了条后路——就在板房区那些老旧的有线电视线路里,像根被人忘掉的毛细血管,静静等着信号传过来。
柳珞秋在板房区边上的废弃岗亭里等到了方晴莹。凌晨四点的风带着寒气,他感到胸口那处青色星脉微微发烫,像在预警,又像只是轻轻跳动着。方晴莹嘴唇都冻紫了,可还是把那几句话挤了出来:“厄拉-0……零度舱群……江沐月还在。”柳珞秋一听,攥着布娃娃的手一下子收紧了。娃娃衣角闪过一缕青光,和他胸口的星脉呼应着,在黑暗里亮了一刹那。他没问陆延舟怎么样了——这时候问什么都多余,只剩下必须做的事。
“我守在这儿。”柳珞秋把数据胶囊贴身收好,望了一眼板房里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住在这里的人,他们的害怕和安稳,就是江工说过的那种“人间星光”吧。他既能用青色频率稳住他们的情绪,也能借着这片温厚的“底噪”把自己藏起来——李青权他们满世界找的是“噪点”,哪会想到噪点本身就成了屏障。柳珞秋看着方晴莹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转身朝板房区深处走去。胸口那团暖意慢慢漾开,仿佛要把天亮前的寒气,提早融化掉似的。
板房区的清晨总裹着煤炉的青烟,淡灰色的烟丝绕着铁皮顶转了个圈,才慢慢融进泛白的天空。那烟里有柴火劈裂的脆响,有隔夜茶水倾入沟渠的淅沥,还有一种被柳珞秋称为“人间底噪”的温厚频率——与终律事件的尖锐残响截然不同,它粗糙、断续,却真实得像掌心的纹路。
柳珞秋踩着露水未干的石子路往里走,深灰色外套的袖口沾了点草屑。昨天帮张阿姨修篱笆时蹭的,此刻那处布料下,胸口的青色星脉正轻轻发着暖,像揣着一捧温温的溪水流,走一步,就晃一下。他能感知到那暖意正以极细微的振幅向外扩散,如同石子落进意识的深潭,漾开的涟漪正悄然修正着某些被恐惧扭曲的“认知皱褶”。
“柳顾问早啊!”张阿姨的声音从板房门口传来,她正踮着脚晾床单,蓝白格子的布料在风里飘着,像一片截取的、洗得发软的天空。“今天要不要尝尝我煮的玉米粥?刚熬好,还热着呢!”柳珞秋停下脚步,笑着点头。张阿姨是板房区的老住户,终律事件后总做噩梦,梦见红紫色的影子追着她跑,常常整夜不敢合眼。前几天柳珞秋帮她修完篱笆,陪她坐了半小时,听她絮叨了会儿过世老伴的事——说老伴总在院子里种雏菊,说霜降前要把腌菜的坛子搬进屋里,都是些碎得拼不起完整画面的往事。可那天晚上,张阿姨居然睡了个整觉。
“粥就先谢谢张阿姨,我先去老王那边看看。”柳珞秋指了指不远处的3号板房,“昨天通讯器里说,他还是睡不好?”“哎,你去劝劝他!”张阿姨放下晾衣杆,脸上露出点愁容,那愁容里却透着一丝新生的松弛——那是连续几夜安眠才能滋养出的神色。“老王这几天总说听见墙里有声音,半夜吓得坐起来抽烟,烟蒂都堆了半烟灰缸了。我跟他说,你让柳顾问坐坐,准保能好些。他不信,说那都是心理作用……”柳珞秋走到3号板房门口,尚未抬手,门内便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像被砂纸磨过的风箱。他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吧,门没锁。”老王沙哑的声音传来。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烟味混着陈旧的樟木箱气息扑面而来。老王坐在床边,手里夹着根没点燃的烟,眼圈泛着青黑,像用旧了的墨圈。床单上放着个小小的晶体管收音机,正断断续续播着早间新闻,信号不稳的杂音与老王呼吸的颤音微妙地叠在一起。
看到柳珞秋进来,老王勉强笑了笑,把烟塞回皱巴巴的烟盒:“柳顾问来了,坐。我这儿……乱。”柳珞秋在床边的小马扎上坐下。目光扫过床头柜——上面放着半杯凉白开,水面上浮着极细的灰尘;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是老王和他儿子的合影,背景是某个游乐园的旋转木马,孩子笑得露出两颗虎牙,老王那时头发还没白。
“昨晚睡得怎么样?”柳珞秋问。他胸口的青色星脉微微调整着频率,像一双无形的手在极轻地调试琴弦,试图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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