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的是他们世代赖以生存的特权与秩序。对他们而言,这不是改朝换代,这是掘坟灭种!”
他的声音虽低,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如今,他们在明面上的反抗已被章邯将军的铁骑碾碎,在朝堂上的声音也几乎被陛下雷霆手段涤荡干净。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越是濒临绝境,越会疯狂反扑。明的争不过,他们就会用暗的;战场上打不赢,他们就会用阴谋、用刺杀、用最下作、最防不胜防的手段!”
陈平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他们的目标,绝不仅仅是扳回一城。他们要的是复仇,是要让推行新政的核心人物付出血的代价,是要用最极端的方式,震慑所有试图效仿我们的人!文信侯身处大军核心,护卫森严,又有律令傍身,或许难以下手。墨姑娘常在工坊,亦有墨家弟子和机关守护。章邯将军更是战场宿将,警惕性极高。”
他顿了顿,看向陈安,眼中流露出清晰的忧色:“而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弱书生,执掌的却是最能威胁到他们隐藏势力的‘风影曹’……安,你说,若他们要挑一个最‘合适’的下手目标,以最惨烈的方式宣告他们的存在,警告朝廷,会是谁?”
陈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冷汗浸湿了内衫。他跟随陈平日久,深知这位族叔算无遗策,更知其对危险有着近乎本能的嗅觉。陈平的分析丝丝入扣,将那些被胜利掩盖的致命危机赤裸裸地剖开在他面前。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陈平幽幽叹息,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一种洞悉命运般的无奈,“我这身子,本就已是风中残烛。若能以残躯,为文信侯、为章将军、为墨姑娘,亦为这新政大业,再挡下一劫,也算值得。这些信,便是我最后能做的安排了。”
他将密信再次推向陈安:“收好。但愿……只是我多虑了。”
陈安颤抖着手,接过那三封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绢帛密信,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他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昏黄的灯光似乎也黯淡了几分,将陈平消瘦的身影拉得很长,摇曳不定。
帐外,又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兴奋的呼喊:“捷报——!彭城东门守将献关——!”
胜利的欢呼隐约传来,与此间帐内凝重的死寂,形成了令人心悸的对比。
陈平挥了挥手,陈安深深一揖,无声退下。
帐帘落下,重新隔绝了内外。陈平独自坐在灯下,听着远处传来的、属于胜利的喧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几上冰凉的青铜灯盏。眉宇间那缕挥之不去的忧色,如同逐渐弥漫开来的墨迹,越来越浓。
那不祥的预感,非但没有因为捷报而消散,反而如同不断汇聚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也笼罩在这看似一片光明的前路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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