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砸烂这鬼地方!”
大门很快被砸开一个破洞,愤怒的人群如同洪水般从破洞涌入,锄头、锤子、石块如同暴雨般倾泻在教堂内部的一切之上。
眼前的景象,进一步刺激了人们敏感的神经:
正中央祭台上,镀金的十字架和耶稣像在透过破窗的光线下闪着冰冷的光;
两侧墙壁上,悬挂着欧洲贵族捐赠的油画,画中人物神情漠然;
地板上,散落着精致的祈祷书和银质烛台,彰显着与本地贫困格格不入的奢华。
“烧了这些洋玩意!它们不保佑穷人,只保佑洋鬼子!” 有人嘶吼着。几个农民抱来干柴,堆在祭台周围,火把扔上去,火焰“轰”地窜起,贪婪地吞噬着十字架,耶稣像在烈焰中扭曲变形,仿佛也在承受着这人间的怒火。油画被烧得卷曲、爆裂,银烛台熔化,如同流泪的金属。
教民们惊恐地四散逃窜。马神父想从后门溜走,却被一直在人群中搜寻仇敌的张秀兰一眼认出。这个昨日还跪在县衙前无助哭泣的少女,此刻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她抓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在马神父的脸上:“叫你害我爹!” 马神父惨叫一声,鼻血长流,瘫软在地。几个试图翻窗逃跑的年轻教民,也被工匠们用铁棍扫倒,用他们捆扎木料的绳子结结实实地绑了起来。
烈火中的呐喊与余烬
教堂的大火越烧越旺,浓烟如同狼烟直冲云霄,映红了建水城半个天空。民众围在冲天的火光周围,脸上跳动着明暗不定的光影,欢呼声、呐喊声、夹杂着压抑太久的哭泣声,汇成一片。
张凤翔的妻子李氏,跪在灼热的地面上,向着家的方向磕头,泣不成声:“老头子……你看到了吗?咱们……咱们报仇了!”
佃户老周将一本烧得焦黑的圣经狠狠踩在脚下,举臂高呼:“洋人的神仙,管不了咱们的死活!烧了干净!”
小贩阿福用烧红的木炭,在尚未倒塌的白墙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五个大字:“洋鬼子滚出!”
王老五屹立在祭台的废墟上,高举染血的大刀,声音压过了一切:“乡亲们!我们今日,不是要赶尽杀绝,是要告诉洋人,告诉那软蛋官府!这中国的土地,中国人的家产,不是他们能随便抢、随便拆的!天理不容!”
直到深夜,大火才渐渐熄灭,只留下断壁残垣和仍在阴燃的梁木,如同巨大的伤疤。民众带着复杂的心情和些许象征性的“战利品”(如烧变形的十字架碎片)逐渐散去。张秀兰独自坐在教堂门口冰凉的台阶上,手中紧紧攥着那块沾了马神父血迹的石头,望着远方黑暗中家的方向,轻声呢喃:“爹,我们……做到了。”
王老五走到她身边,巨大的手掌沉重地落在她瘦削的肩上,目光投向县衙的方向,沉声道:“歇口气,丫头。明天,咱们还得去找那李兆棠,让他给全城百姓一个说法!”
这场熊熊烈火,烧掉的不仅仅是一座圣心堂。它焚烧的是长期积压的屈辱,是洋人不可侵犯的特权幻觉,更是对无能官府的彻底失望。正如后世方志所载:“是夜,圣心堂之火,映红建水半壁天。民众呼号之声,响彻云霄,其势之壮,为建水百年所未见。” 这火光与呐喊,注定要烙进这座古城的记忆深处。
1901年3月16日,建水,清晨。
圣心堂的余烬尚未完全冷却,刺鼻的烟味仍弥漫在城西的空气里。然而,民众的怒火并未随着教堂的焚毁而熄灭,它转化为了更为沉郁、也更为坚定的力量。三千余名民众,如同沉默的潮水,再次从城西汇聚,向着县衙的方向涌动。
这一次,他们手中举着的不仅是标语,更是血淋淋的证物。张秀兰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这个一夜之间仿佛褪去了所有稚气的少女,双手郑重地捧着一件粗布血衣——那是她父亲张凤翔昨日被殴时穿着的衣物,暗褐色的血痂触目惊心,衣角甚至还沾着昨夜大火飘落的灰烬。她的身后,是失去田产的佃户、被教民欺压的商贩,以及三点会的会众,他们手中的大刀上,“反洋教、诛贪官”的字样在晨光中闪着冷硬的光。
队伍抵达县衙前坪。张秀兰“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将父亲的血衣高高举起,展开在紧闭的县衙大门前。她的声音因悲愤而颤抖,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青天大老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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