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安全屋。
与其说是一个“屋”,不如说是一座被精心伪装和加固过的坟墓。
位于公共租界与华界交界处一片荒弃工厂区的最深处,
地上部分是一座半倒塌的砖石结构仓库,
爬满枯藤,堆满腐朽的木料和锈蚀的机器残骸,
散发着浓重的铁锈和尘土气息,是流浪汉和野狗都不会轻易靠近的地方。
而在地下,经由一条隐秘的、被防水帆布和杂物掩盖的竖井通道向下约五米,
则是一个完全用钢筋混凝土浇筑、内部铺设了隔音和防潮材料、
配备了独立通风、照明、发电和应急储备的空间。
面积不大,约莫五六十平米,被分割成几个功能区域,唯一的出入口就是那条竖井通道,
其内部的铁梯在紧急情况下可以被破坏性封闭。
这里,是陈默群这条线上最高级别的应急避难点和隔离审查所,
知晓其存在和具体位置的人,屈指可数。
此刻,这个地下空间的气氛,比外面十二月的寒夜更加冰冷、凝滞,
充满了无声的、却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猜忌、愤怒与压抑的惊悸。
惨白的白炽灯光从天花板直射下来,照亮了每一张或凝重、或惨白、或带着难以掩饰惊惶的脸,
也将墙上那些粗粝的混凝土纹理映照得如同牢笼的栅栏。
李惟仁那具被帆布草草包裹、后脑处暗红色血污已凝固发黑的尸体,被暂时放置在角落,
像一块散发着死亡和不祥气息的巨石,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受伤的阿彪已被紧急送往另一个绝对保密的医疗点,生死未卜。
老耿在简单清洗了脸上身上的血污后,依旧沉默地坐在一旁,眼神有些发直,
李惟仁脑浆迸裂的画面显然还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
另外几名参与押送和支援的行动队员,或坐或站,神情紧绷,
彼此之间的目光偶尔接触,也迅速移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窒息的隔阂。
陈默群背对着众人,站在唯一一张简陋的铁桌前,双手撑着桌沿,微微低着头。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肩膀的线条僵硬如铁铸,
只有微微起伏的背部显示出他仍在呼吸。
他没有咆哮,没有摔打东西,但这种极致的、火山爆发前的沉默,
比他任何一次雷霆震怒都更让人感到恐惧。
灯光将他佝偻而紧绷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即将择人而噬的困兽。
林一、韩笑、冷秋月以及携带证物(已妥善封存)的另外两名队员,
是在接到紧急变更的汇合指令和复杂的确认暗号后,
几经辗转,才被一辆完全封闭的厢式货车秘密接送到这里的。
他们进入时,恰好感受到这凝固到极点的气氛。
韩笑环视了一圈,目光在李惟仁的尸体上停留一瞬,
眉头紧锁,然后落在了陈默群那僵硬的背影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走到墙边,找了个地方靠墙坐下,闭上眼睛,仿佛在假寐,
但全身的肌肉都处于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警戒状态。
多年的职业本能告诉他,当外部敌人与内部背叛的阴影交织时,
最危险的不是已知的枪口,而是背后可能随时刺出的匕首。
林一和冷秋月对视一眼,也都选择了沉默,找了远离人群中心的位置坐下。
他们能理解陈默群此刻的心情,行动看似成功,
却以最关键证人被当场灭口、己方伤亡、
所有努力几乎付之东流的惨痛代价收场。
更重要的是,泄密的阴影如同剧毒的藤蔓,
已经悄然缠绕上了这支本应最隐秘、最核心的队伍。
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地煎熬着。只有通风系统低沉而单调的嗡鸣,
以及偶尔有人因极度紧张而发出的、极力压抑的粗重呼吸声。
终于,陈默群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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