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
语气随意,却分明透着圣眷正浓的炫耀。
宴席气氛更趋热烈。
杨国忠成了新的中心,众人敬酒、奉承,他来者不拒,谈笑间挥斥方遒,点评朝政人物,俨然已是宰相气派。
李骁冷眼旁观,见席间众人无论内心如何想,面上无不恭谨逢迎,深知杨氏权势确已熏天。
酒过三巡,杨玉瑶忽然以袖掩口,轻笑一声。
“兄长,李校尉,妾身新近得了一颗南海夜明珠,夜间自有光华,甚是奇异,席间闷热,不若移步暖阁,一同观赏品评如何?”
杨国忠会意,抚掌道。
“哦,还有这等奇物,正当一看,李校尉,同去?”
李骁心知戏肉来了,放下酒杯,颔首。
“固所愿也,不敢说”
三人起身,在宾客们意味不明的目光中,离席向侧殿暖阁走去。
暖阁更为精巧,地上铺着厚软得能陷没脚踝的波斯地毯,壁上悬挂的竟是吴道子真迹《天王送子图》的摹本,画工精湛,气象恢宏。
阁中设着软榻、熏笼,暖香更浓。
杨玉瑶屏退了左右侍女,亲自合上了阁门,将外间的丝竹喧嚣隔绝开来。
气氛瞬间从喧闹转为一种紧绷的静谧。
杨国忠脸上的醉意和笑容顷刻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明的锐利。
他走到榻边坐下,目光投向李骁。
“李校尉。”
他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
“朔方一案,你做得不错,虽手段激烈了些,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若非如此,岂能撬动阿史那承庆那老狐狸的铁桶江山?”
他先定了性,表示赞赏,旋即话锋一转,语气沉痛起来。
“然则,如今朝堂之上,巨奸当道,蒙蔽圣听,阻塞言路,致使纲纪败坏,忠良钳口,李林甫其人,专权跋扈,其门下如吉温、罗希奭之流,更是罗织构陷,酷烈无比,长安内外,人人自危,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他说得痛心疾首,仿佛自己真是忧国忧民的忠臣。
李骁垂眸静听,不发一言。
杨国忠观察着他的反应,继续道。
“欲清君侧,必先剪除其羽翼,断其爪牙,如今有一桩事,或可打开缺口。”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我接到密报,京兆尹萧炅,此人乃李林甫心腹,在先前任河南尹时,曾贪墨漕运款项,数额巨大,更与地方豪强勾结,强占民田,致使流民失所,民怨沸腾,其罪证,很可能就藏于他在崇仁坊的私宅之中。”
李骁抬眼,目光平静:“杨公之意是?”
“此事若由御史台明查,必然打草惊蛇,恐被李相从中作梗,不了了之。”
杨国忠目光灼灼地看着李骁。
“需得一胆大心细,且与李党有隙之人,秘密查探,取得真凭实据,我知你麾下或有善战老兵,更知你与李党之仇怨。若此事能成。”
他顿了顿,语气充满诱惑。
“不仅朔方擅动兵戈之过可一笔勾销,复你仁勇校尉之衔,外放为一军之将,掌实权,御外侮,亦非难事,如何?”
暖阁内静得能听到,熏笼中炭火轻微的噼啪声。
杨玉瑶站在一旁,手轻轻抚摸着腰间佩戴的一枚羊脂白玉佩,眼神落在李骁身上,带着一丝鼓励,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李骁沉默着。
这是一道明显的投名状。
风险极大,私查当朝三品大员府邸,一旦败露,杨国忠大可撇清关系,自己必死无疑。
但机会也同样明显。
这是取得杨国忠信任,摆脱目前软禁困境,甚至重返军旅的唯一捷径。
对付李林甫的党羽,于他本心并无抵触,甚至可算报仇的一部分。
他脑中飞快权衡。
杨国忠虽非善类,但眼下唯有借其力才能破局。
至于以后,且走一步看一步。
片刻后,他抬眼,迎上杨国忠审视的目光,抱拳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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