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猜,凉州某将领,出身可疑,与胡部关系暧昧,骤立大功恐有隐情,这些话,要说得模糊,传得要快,如同春风潜夜,润物无声。”
“等到朝堂上发难之时,众人心下已先有了几分揣测,便不至于太过突兀。”
吉温立刻接口。
“下官明白,御史台几位言官,以及长安,万年两县的那些‘耳目’,都知道该怎么做。”
李林甫微微颔首,最后道。
“还有一事,给朔方、河东节度使府的密信,本相会亲自来写。以宰相之名,催促他们尽快‘平定’阿布思之乱,尤其是叛酋阿布思,最好能‘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叛酋首级,便是此案最好的结案陈词,死无对证,一了百了,信中自会暗示朝廷对边将勾结之事深恶痛绝,让他们掂量清楚分寸。”
此举可谓毒辣至极,不仅是要坐实李骁的罪名,更是要彻底掐断任何可能查明真相的渠道,将李骁的最后一线生机堵死在朔方风沙之中。
他又吩咐了几句细节,吉温与王鉷一一牢记在心,随后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身影融入相府曲折的回廊阴影之中,如同两道鬼魅。
李林甫独自坐在书房内,良久未动。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书架和墙壁上,微微晃动,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
他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嘴角却有一个极冷的笑意。
几乎在同一片月色下,距离相府数坊之隔的另一处高门宅邸。
门下省给事中王元礼的府上,亦是一派隐秘的忙碌。
王元礼年纪不过四十许,穿着居家常服,料子是上好的苏缎,绣着雅致的竹纹。但他此刻脸上毫无闲适之意,眉头微蹙,看着手中一封刚刚由心腹家仆送来的密信。
信纸是特制的薄笺,上面的字迹矫健有力,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来自凉州本家,代表着王氏以及那位与李骁积怨已深的李承业的共同意志。
信中的内容十分明确。
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李骁得势,若能借此机会将其彻底摁死,永绝后患,则是大功一件。
王元礼指尖轻轻敲击着信纸上那几个格外刺眼的词汇。
“胡旋女”、“妖术”、“暴虐”,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阴冷的笑容。
他家族枝繁叶茂,在朝在野关系盘根错节,能量不容小觑。
“来人。”
他低声唤道。
一名青衣小帽的管家应声而入,垂手听令。
“去,吩咐下去。”
王元礼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却很快。
“让我们的人,在各家宴饮、诗会、乃至坊市间的茶肆酒坊,把话说得再明白些,那个李骁,其母乃是低贱的胡旋舞女,与突厥、吐蕃那些蛮子都有说不清的血缘牵连。”
“他在石堡城立的功?哼,不过是踩踏着同袍尸骨爬上去的,甚至可能动用了某些来历不明的阴邪‘妖术’,他不是有把诡异的刀吗,正好对得上。”
“还有,在凉州时,他就性情暴虐,动辄虐杀士卒,构陷良善,安家庄的事,不就是他排除异己的手段?”
管家用心记忆,连连点头。
“还有。”
王元礼补充道。
“去查清楚,东宫那边,有哪些底层的小官吏或者侍卫,与这李骁有过些许接触的,要么许以好处,要么,找点他们的错处拿捏住,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嘴巴,离那人远点。”
“再派几个机灵不起眼的,去太医署附近盯着,李骁带来的那两个粗鄙手下,叫什么孙二狗、老蔫巴的,看看他们平日做些什么,接触什么人,找出任何可能的把柄。”
管家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王元礼这才缓缓坐下,拿起另一杯温热的茶,轻轻吹了吹气。
家族的力量如同精密的机器,开始无声地运转起来,编织另一张针对李骁的罗网,与相府的那一张交织重叠,力求万无一失。
东宫,位于皇城东部,宫阙巍峨,守卫森严,但在这深夜,同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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