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揣摩勘察过数次。
这条路线穿行于坊市与皇家林苑交界,看似平静,实则暗藏玄机。
有一段道路两侧乔木参天,便于隐匿,还有几处经冬不凋的灌木丛,异常浓密,堪称潜伏的绝佳地点。
加之临近禁苑,金吾卫和禁苑巡哨的布防存在交接间隙,最容易出事。
这分明是李辅国,或者说其背后那位深居东宫的太子殿下和那位神机妙算的李泌先生,对他这把新入麾下,来自边陲的“妖刀”的第一次实质性的试探与考验。
东宫之外的各方势力,那些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者,那些不愿见东宫安稳培养势力者。
乃至那些因他李骁自身而结下的梁子,如凉州王氏,甚至李林甫的探子,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吗?
心中瞬息万变,惊涛骇浪,面上却沉静如古井无波。
李骁再次抱拳,声音平稳有力,不带丝毫犹豫,惶恐或波澜,仿佛只是接受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命令。
“末将遵命,定当竭尽全力,护卫殿下周全,必不使殿下受丝毫惊扰,万死不辞!”
“嗯。”
李辅国从鼻子里淡淡地应了一声,挥了挥手,那姿态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仿佛方才交代的,真的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李骁躬身,步履沉稳地退出偏殿。
当他重新站在殿外冰冷的廊下时,天际最后一丝余晖正被沉重如铅的暮云彻底吞噬。
凛冽的寒风掠过宫墙高大的檐角,卷起几片枯叶,发出呜咽般的低鸣,仿佛某种不祥的预兆。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而肃杀的空气,清晰地感觉到,一张无形而巨大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网线由权力、阴谋、杀机编织而成,而自己,已然立于网中央,无处可退。
接到命令后的两日,李骁的生活节奏看似如常,巡守、点卯、操练,但内心的那根弦却绷紧到了极致。
他并未因李辅国那句“寻常护卫”而有半分松懈,反而利用一切可能的时间,更加细致入微地推敲永嘉坊至禁苑东门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种可能。
他曾特意寻了个午后休憩的间隙,绕到东宫后苑一处僻静的回廊下,那里常有一位姓钱的老宦官晒太阳。
钱老宦官在东宫已超过三十个寒暑,头发早已全白,牙齿也脱落了几颗,说话有些漏风,但面相看起来极为慈和。
据说他年轻时曾在尚舆局当过差,对宫廷车驾仪仗,出行路线,各种规矩忌讳极为熟稔。
李骁态度恭谨,递上一小包从宫外带来,软和适口的桂花糖糕,以新来乍到,恐不懂规矩冲撞了贵人为由,向钱老宦官请教太子往日若是轻车简从出行,通常是何种规格。
钱老宦官眯着昏花的老眼,打量着眼前这位英气勃勃却又不失礼数的年轻校尉,又看了看那包散发着甜香的糕点,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便也多了几分谈兴。
他捻着稀疏的几根胡须,慢悠悠地道。
“李校尉有心了,若是殿下不欲声张,不摆全副銮驾,多是乘坐一辆乌檀木的马车,看着不打眼,可那木料、做工,都是顶顶好的。”
“驾四马,以青骢为佳,毛色要纯,脚力要稳,扈从嘛,通常不过二十之数,但都是从千牛备身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个个能以一当十。”
“途经各坊市路口,自有金吾卫的暗桩提前清道警戒,但明面上不会过于张扬,以免扰民。”
他咳了两声,继续道。
“尤其是从永嘉坊出去,通往禁苑那一段,路是挺宽,但行人车马就渐渐稀少了,两边都是皇家的林苑,树木多,地方僻静。”
“唉,往年啊,也不是没出过毛贼惊驾的事儿,虽说都是些不成气候,想捞点油水的蠢贼,没等靠近就被侍卫拿下了,但也够吓人一跳的,所以说,到了那段路,格外要留神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总是没错的。”
李骁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将这些看似絮叨的信息与自己此前多次暗中勘察所得一一印证。
心中那幅无形的地图愈发清晰立体。
出发前一日,他特地告假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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