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般沉不住气,你是嫌你父亲近来对你太过宽宥了?”
李承业被那目光钉在原地,脸上青白交加,终究是喘着粗气,重重跌坐回去,锦墩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王氏收回目光,指尖的美甲停止了叩击,落在案几上一封尚未开启的信函上。
信封是寻常的青纸,火漆封口,印痕却是一个极其隐晦的标记,非内行人绝难辨认。
“长安的信,算日子,该到了萧嵩案头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缓,却更显森冷。
“擅动大狱,动摇州府,拥兵自重,条条都够他喝一壶,萧嵩再想用他那把刀,也得掂量掂量长安的意思。”
她顿了顿,端起手边一盏温热的定窑白瓷盖碗,轻轻撇了撇浮沫,却没有喝。
暖阁里只闻水滴声和银霜炭偶尔的噼啪轻响。
“萧嵩此人,首鼠两端,不足全信。”
她放下茶盏,瓷底碰在紫檀案几上,清脆一响。
“那家伙身边那条老狗,还有他手下那几个爪牙,孙二狗,那个蔫巴老头看着碍眼得很。”
侍立在她身后阴影里的心腹管事立刻躬身上前半步,屏息静听。
“去办一件事。”
王氏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在草丛里游弋的簌簌声。
她的目光转向窗外沉沉夜色。
“凉州城里,也该有些‘热闹’了,他李骁不是爱肃清奸佞么,那就让他瞧瞧,这凉州的水,到底有多浑,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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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西节度使府,节堂。
烛火通明,将节堂照得亮如白昼,却驱不散弥漫其间的凝重。
萧嵩端坐于巨大的紫檀公案之后,面色沉静如水,目光落在摊开在案上的几份文书上。
一份是李骁呈上的关于查抄三家豪强的详细奏报,条理分明,证据链清晰;旁边散落着几份铁证抄本,字字如刀,直指人心。
另一份,则是午后刚刚由心腹快马送抵,来自长安的密函,措辞隐晦,分量却重逾千钧。
他缓缓靠向椅背,椅背上的麒麟兽首浮雕硌着后心,带来一丝清晰的痛感。
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颌下修剪整齐的短须。
李骁,这把刀,确实快,也足够狠。
这三家蛀虫被连根拔起,凉州府库凭空多出一大笔钱粮军械,城防耳目一新,连带着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豪强们都噤若寒蝉。
隐患清除,边务整肃,这本该是大功一件。
可这刀太快了,快得让人心惊。
那账册上若隐若现的“王”字。
太原王氏……凉州李氏……这潭浑水,李骁这一刀,算是彻底搅翻了。
长安的警告言犹在耳。
“擅兴大狱”、“动摇地方根基”、“持身不正,恐启边将跋扈之渐。”
每一个字都敲打着他的神经。
李骁的崛起太快,太耀眼,像一团不受控制的野火。
用他,能焚尽荆棘;稍有不慎,亦能引火烧身。
他拿起那份来自长安的密函,又轻轻放下。
目光再次落在李骁的奏报上,那凌厉刚劲的字迹仿佛透着主人不屈的意志。
默许?
自然要默许。
凉州的安定,吐蕃的威胁,都需要这把刀暂时挡在前面。
但必须要有制衡。
不能让他真以为,这凉州,已是他李骁只手可遮天。
萧嵩的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笃笃的轻响,眼神幽深难测。
投鼠忌器,但器,也得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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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西旧校场。
这里是凉州城的另一副面孔。
断壁残垣已被粗大的木料和夯土勉强填补,歪斜的营房重新立起了骨架,覆上了厚厚的茅草和泥巴。
空气中弥漫着新木头和劣质桐油混合的刺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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