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藤筐上的盖布,那颗怒目圆睁,须发沾满石灰的吐蕃首级赫然暴露在微熹的晨光中,狰狞可怖。
同时,老蔫巴将那个鼓囊囊的皮囊往前一递。
守卫头目脸色骤变,看着那颗人头和皮囊,再看向马背上那个年轻将领冰冷如铁的眼神,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不再犹豫,对旁边一个亲兵低吼:“速去内堂禀报,快!”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却仿佛凝固了空气。
李骁端坐马上,目光平静地扫过节度使府高耸的门楣和森严的守卫。
他腰间布裹的“斩机”沉寂着。
他需要利用这力量,更需要利用眼前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在这盘根错节的凉州,劈出一条生路。
很快,一个身着青色官袍的文吏匆匆跑出,脸色有些发白。
“萧帅在内堂花厅,请李旅帅入内详谈。”
他的目光扫过藤筐和皮囊,声音有些发颤。
李骁翻身下马,动作利落。
他示意孙二狗和老蔫巴带上关键证物和人犯跟上,其余牙兵在外等候。
踏入节度使府那厚重的大门,一股庄严肃穆又带着权力沉甸甸压迫感的气息扑面而来。
内堂花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一丝紧张的气氛。
河西节度使萧嵩并未穿着正式的官袍,只披着一件暗紫色锦缎常服,背对着门口,负手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刚刚抽出嫩芽的树木。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这是一个保养得宜的中年人,面容儒雅,眼神却深不见底,如同平静的深潭。
但此刻,这深潭之下,显然涌动着惊涛骇浪。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孙二狗捧着的藤筐上,那颗死不瞑目的吐蕃首级,并未让他有过多的动容。
随即,他的视线又扫过老蔫巴手中的皮囊,最后才落到李骁身上,审视着这个带着一身血腥煞气和冰冷锋芒的司兵参军。
“李骁?”
萧嵩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这事,本帅已听闻些许风声,说说吧,怎么回事?让你如此冒昧。”
他刻意避开了“吐蕃”、“通敌”等字眼。
李骁抱拳,行的是军礼,动作标准,不卑不亢。
禀萧帅,昨夜下官率部追查安家勾结匪类余孽线索,意外于西市‘金驼铃商栈’遭遇激烈抵抗。
经查,商栈护卫皆为吐蕃精锐伪装,内藏吐蕃细作头目一名,已被格杀。
另擒获联络人一名,为粟特胡商,实为双重细作。
他语速清晰,条理分明。
现场搜获大量往来密信,详载我凉州城防换防、粮仓位置、兵力空虚哨卡等绝密军情。
更有此账册一本,记录巨额钱货往来,指向凉州某豪强,代号‘王’,疑为通敌内应。
他每说一句,萧嵩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当听到“绝密军情”、“通敌内应”时,萧嵩负在身后的手,已经无法维持从容的神态。
他踱步上前,没有看那颗人头,而是直接拿过老蔫巴手中的皮囊,抽出里面的羊皮密信和那本账册,快速翻看起来。
越看,他的脸色越是铁青,儒雅的面具几乎维持不住。愤怒如同实质的火焰在他眼底燃烧,但更深沉的,是一种被触及根本利益的惊惧。
通敌!
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就在河西的心脏凉州!
这不仅是失察,更是足以将他从节度使宝座上掀下来的滔天大罪!
一旦坐实,朝廷震怒,政敌攻讦,他苦心经营的河西局面将瞬间崩塌!
冷汗,无声地浸湿了萧嵩的鬓角。
他猛地合上账册,目光如刀般刺向李骁,声音带着压抑的寒意。
“李参军,此事非同小可,你可有把握?此账册‘王’字,所指何人?”
他问得隐晦,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李骁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密信为吐蕃文书写,经可靠之人译出,铁证如山,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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