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骁只吐出一个字。
翼青牙兵如狼似虎地扑向土屋废墟和烽台残骸。
很快,在一处看似坍塌的灶台下,掀开石板,露出了一个地窖入口。
浓烈的腌肉和铜锈味混杂着涌出。
地窖不大,却塞得满满当当。
崭新的绢帛卷得整整齐齐几大箱,开元通宝几大箱,半扇风干的羊腿挂在梁上,另外还有十几大袋栗米。
“好一个‘天灾损毁’!”李骁的声音没有起伏,却让王禄和王癞子如坠冰窟。
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卒看着地窖里的东西,浑浊的老眼瞬间红了。
他猛地扑倒在地,朝着李骁的方向连连磕头,沙哑的嗓子带着哭腔。
“大人!大人开恩啊,去年冬天,大雪封路,张老三,就是守夜的老张,冻死在墩子药…活活冻死的啊。”
“草席一卷就埋在那边沙丘后头了,连块木牌都没有啊!”
他枯瘦的手指颤抖地指向远处一个微微隆起的小沙包。
压抑的呜咽声从其他几个老卒喉咙里挤出来。绝望和愤怒在空气中无声地蔓延。
李骁的目光从地窖移到王癞子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胖脸,再扫过那几个形容枯槁,满身伤痕的老卒。
他走到烽台前一片相对开阔的沙地上。
“按《大唐卫公兵法》卷七,戍卫条:克扣军粮、军饷,致士卒冻馁伤病而亡者,斩!”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孙二狗大步上前,一把将瘫软如泥的王癞子拖到空地中央,按跪在地。
王癞子杀猪般嚎叫起来。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是…是王主簿…他指使…啊!”
寒光一闪!
李骁腰间的制式横刀已然出鞘、挥落、归鞘。
动作快得只在众人视网膜上留下一道冰冷的残影。
王癞子的求饶声戛然而止,一颗肥硕的头颅滚落沙地,无头的腔子喷溅出大股鲜血,迅速渗入干燥的黄沙,只留下大片深褐色的污迹。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过残破烽台的呜咽声。
李骁的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属吏,扫过那几个呆滞的老卒,最后落在面无人色、几乎瘫倒的王禄身上。
“贪一卒口粮者,以此为戒。”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
他指向地窖。
“追缴赃物,尽数清点,绢帛、铜钱,按人头分予此地戍卒,腌肉、粟米,充作修缮口粮。”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废墟。
“十日内,重修此墩,工匠、所需粮食,我给你们送来。”
那几个老卒仿佛才从巨大的震惊和恐惧中回过神,看着牙兵们开始从地窖搬出东西,听着李骁的话,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难以置信,继而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花白头发的老卒第一个重重磕下头去,额头触在滚烫的沙地上:“谢…谢大人再生之恩!”
其他老卒也跟着砰砰磕头,呜咽声再也压抑不住。
李骁不再看他们,转身走向自己的战马。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染血的沙地上,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肃杀。
就在李骁翻身上马时,一直沉默地游弋在废墟边缘的老兵,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他马侧。
枯瘦的手指摊开,掌心躺着半枚沾着干涸黑褐色污迹的铜符。
符上刻着扭曲怪异的符文和一只狰狞的兽头,绝非唐军制式。
老兵的声音低得只有李骁能听见:“墩台残壁缝里抠出来的,带着血味。”
李骁的目光在那半枚吐蕃铜符上停留了一瞬,冰冷更甚。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攥入掌心,那坚硬的棱角硌得皮肉生疼。
他最后看了一眼开始忙碌起来的野狼墩和那几个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老卒,一夹马腹。
“回城!”
马蹄卷起黄尘,将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与贪腐清算的残破烽燧,连同那半枚不祥的铜符,一起抛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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