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砸在冻土上,压过了远处传来的闷雷和近处的呜咽。
“听令!”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带着茫然和最后一丝本能的服从。
“解下你们身上所有碍事的皮索、杂物,只留兵刃和能护住要害的甲片!”李骁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他率先动手。
“嗤啦”一声,粗暴地撕开了自己腰间一个装杂物的皮囊扯下扔掉。这个动作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士兵们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手忙脚乱地照做。
叮当乱响中,多余的绳索、水囊、甚至一些装饰性的皮件被胡乱扯下丢弃。
“持长兵者,上前三步!”
李骁指向队伍前方空地。十几个拿着长矛的士兵,包括几个死囚,迟疑着,推搡着站了出来。
“持盾者,站到长兵之后!”
他指向那个扛着大盾的死囚兵和另外两个有破木盾的。
大盾死囚兵低吼一声,扛着盾重重踏前一步,激起一片尘土。
“弓弩手,最后!有多少箭,上多少弦。”
稀稀拉拉几个拿着弓弩的士兵退到最后,手忙脚乱地检查着几乎无用的武器。
“剩下的!”
李骁的目光扫过那些只有短兵甚至木棍的人,包括自己的翼青牙兵。
“站在长兵和盾手两侧,护住他们,刀,给我握紧,死也要咬下敌人一块肉!”
混乱的队伍在他的厉声命令下,像一团被强行揉捏的散沙,开始笨拙地移动、靠拢。
翼青牙兵在老蔫巴低沉的催促下,迅速占据了长矛手两侧的关键位置。
孙二狗被两个兵架着,硬是塞到了持大盾的死囚兵身后,他咬着牙,用还能动的右手死死握住了腰间的灌钢刀柄。
老蔫巴则无声地站到了李骁身侧稍后的位置,像一块沉默的礁石。
没有时间训练,没有时间磨合。
李骁用最简单,最残酷的方式,将这群乌合之众强行捏合成一个以那面破盾和几杆破矛为“锋尖”,以短兵护卫为“箭杆”,以稀拉弓弩为“箭羽”,极度简陋的“锋矢”锥形阵。
锥尖,正对着西北方向那越来越响,越来越近的闷雷。
“锋矢所指!”
李骁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嘶哑,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只有一条路,向前!捅穿他们!或者,被他们碾碎!”
他没有许诺生路,只点出了最赤裸的现实。
“活下来,才有资格想别的!”
他不再多言,缓缓拔出了腰间的“斩机”。
灰蒙蒙的刀身在阴沉的天空下,没有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只有一种内敛到极致,沉淀着无数杀戮的幽暗。
他双手握刀,刀尖斜斜指向前方翻滚的烟尘,身体微微前倾,如同一张拉满的硬弓,眼神死死锁住地平线上那道越来越清晰,如同移动城墙般的黑影。
脚下大地的震颤已经清晰可辨,如同巨兽的心跳。
闷雷般的声响变成了无数铁甲叶片摩擦碰撞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洪流声,还夹杂着低沉,整齐,充满压迫感的战吼。
吐蕃铁鹞子!
那道吞噬生命的铁墙!
来了!
整个简陋的“锋矢阵”瞬间绷紧到极致。
士兵们握兵刃的手发抖,牙齿紧咬,脸上的肌肉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却又在李骁那如冰似铁的背影和那柄指向死亡幽光的战刀感染下,迸发出最后一丝困兽般的凶光。
风卷着沙砾,抽打在脸上,生疼。
远处土坡上,王别驾使者的冷笑,似乎凝固在了脸上。
那声音已不再是闷雷,而是山崩!
是海啸!
是大地本身在咆哮!
野马滩西北方向,遮天蔽日的烟尘如同决堤的浊浪,汹涌翻滚而来。
烟尘之下,一片移动,闪烁着冰冷金属寒光的“铁林”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压向唐军左翼。
吐蕃铁鹞子!
终于看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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