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不像个枯槁老人。
他麻利地解开李骁被血浸透的布条,露出狰狞的伤口。
左小臂肿胀发紫,明显骨裂错位。
“忍着点,小子。”
一半是说给别人听的,一半是说给自己听的。
低喝一声,没等李骁反应,枯爪般的手闪电般搭上他左臂骨折处,猛地一拉一送。
“咔嚓!”
令人牙酸的复位声。
“呃!”
李骁眼前一黑,闷哼几乎冲破喉咙,豆大的冷汗瞬间布满额头,身体剧烈颤抖。
紧接着,又拿出那日在驼队用过的淡绿色药膏,厚厚地涂抹在李骁右肩和左臂的伤处。
独眼老兵一直沉默地守在旁边,如同一尊石雕。
直到医官处理完毕,擦着手上的血迹,他才沙哑开口。
“人…能活?”
医官叹了口气:“阎王手里抢人,看他的造化了,外伤好治,内腑震荡和寒气入髓,难说,若能熬过今夜不发热,便算捡回半条命,剩下的,得靠他自己那股子狠劲了。”
李骁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冰冷,只是深处多了一丝经历生死后的沉淀。
左臂被两块削平的木板和坚韧的皮绳牢牢固定,右肩裹着干净的布条,虽然依旧疼痛,但那股致命的溃烂感和灼热已经消失。
门外传来刻意压低的喧哗声和脚步声。
门被小心地推开一条缝,几张熟悉而敬畏的脸探了进来,正是那晚跪拜的新卒们,为首的就是个面黄肌瘦的老兵。
“大…大哥,您醒了?”
老兵脸上堆着小心又讨好的笑容,手里捧着一个粗陶碗,里面是冒着热气的粟米粥,粥面上竟然罕见地飘着几点油星和几片切得极薄的咸肉干。
“大伙儿…大伙儿凑了点东西,给您熬了碗稠粥,您…您补补身子。”
其他几人手里也拿着东西:一个装了干净雪水的皮囊,一块相对柔软的兔皮,甚至还有一小块磨刀石。
李骁目光扫过他们,没有立刻说话。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几个新卒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更加恭敬地低下头。
“进来吧。”
李骁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重伤初愈的虚弱。
几人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挤进来,不敢靠太近,将东西放在李骁触手可及的地方。
“大哥,您感觉好些了?”
老兵关切地问。
“死不了。
李骁简短地回答,目光落在粥碗上。
油星和肉干,在这跳荡营底层新卒的口粮里,绝对是奢侈品。这份心意,沉甸甸的。
“那天…多谢大哥!”
另一个年轻些的新卒激动地开口,眼圈发红,“要不是大哥和老兵,我们…我们……或许就要被欺负死”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李骁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以后,管好自己的命。”
“是,大哥!”几人异口同声,腰杆下意识地挺直了些。
李骁这句“管好自己的命”,在他们听来,就是默认了某种庇护和指引。
“大哥。”
他鼓起勇气,压低声音道,“您昏迷这几天,营里…营里变天了。
赵旅帅把军需官和那队正的事报了上去,上面震怒,派了人来查。
原先管我们那片的几个队正,火长,跟军需官有勾连的,都被撸了。
赵旅帅现在亲自管着新卒营。
大伙儿都说…都说是因为大哥您…”
李骁眼神微动。
赵冲果然抓住了这个机会,借势整顿。
这对他有利。
就在这时,窝棚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声。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旅帅到!”
窝棚里的新卒们立刻噤若寒蝉,慌忙退到一边,垂手肃立。
赵冲一身明光铠,腰挎横刀,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亲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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