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桂平定云南、收复木邦、征服东吁的消息，已让整个北京城沸腾了数日。
当东吁王莽达身着素服，在锦衣卫的“护送”下，垂头丧气地穿过正阳门，前往礼部安排的四夷馆时，街道两旁挤满了黑压压的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空气中弥漫着“天朝上国”的极度自豪与胜利的狂喜。
“瞧见没？又一个蛮王来降了！”
“这得是第几个了？安南、金边、东吁……咱大明这是要把南边那些不服王化的，一锅端了啊！”
“听说成祖爷那会儿也就打到安南，如今这位陛下，可是把整个‘中南半岛’都快装进碗里了！了不得！了不得！”
茶馆酒肆里，最新刊印的、还带着墨香的简易南洋地图成了抢手货。
人们围着地图，兴奋地找寻着“东吁”、“暹罗”的位置，惊叹于大明疆域的辽阔。更有说书人已经开始编排“平西伯雨夜破阿瓦”、“关宁铁骑踏平鬼哭涧”的传奇段子。
然而，这股狂热的浪潮还未平息，更惊人的消息如同第二波海啸，再次席卷了京师！
“让开！八百里加急！东南大捷——！！！”
凄厉的呼喝伴随着急促如爆豆的马蹄声，撕裂了京师的喧闹。数骑背插赤旗、浑身被汗水和尘土浸透的驿卒，风驰电掣般穿过棋盘街，直冲兵部衙门而去。
当先一人，即便在疾驰中仍用尽力气嘶吼，声音传遍半条街：
“东南大捷！靖南伯曹变蛟，率南洋水师及远征陆师，攻克暹罗都城阿瑜陀耶！暹罗王巴沙·通已被擒获，正押解赴京请降！！！”
“哗——！！！”
整个北京城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彻底炸开了锅！东吁的震撼尚未过去，暹罗这个中南半岛最后一个、也是面积最大的强邦，竟然也被攻克了？
而且速度如此之快！
文渊阁内，气氛已近乎灼热。
巨大的《大明全舆图》被悬挂在正堂最显眼的位置。首辅刘宗周、成国公朱纯臣、户部尚书倪元璐等重臣围在地图前，目光炽热。内阁中书们用颤抖而兴奋的手，将代表大明疆域的朱红色，迅速向南涂抹、延伸。
朱纯臣手持一根细长的玉尺，激动地点在地图上：“看！东吁、暹罗，尽入我版图！如今这中南半岛，只剩下最南端马来半岛上的柔佛苏丹国，以及被葡萄牙人窃据的马六甲一隅！”
他的玉尺猛地向下一划，指向苏门答腊岛，“还有这里——旧港宣慰司！三宝太监当年设立，后沦于土著与葡荷之手。若我王师能一举收复旧港，则整个马六甲海峡咽喉，将尽在我手！届时，南洋航道，由我大明掌控，泰西番夷，皆需看我脸色！”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高亢，描绘的蓝图令人心潮澎湃。
首辅刘宗周相对沉稳，但眼中也难掩振奋，他抚须沉吟道：“成国公所言，确是千秋伟业之基。然，马六甲非比寻常。占据其地的葡萄牙人经营多年。陛下锐意开拓，既已兵临南洋腹地，断无放过此战略要冲之理。只是……接下来，恐怕我大明需要将更多的风帆战列舰、重型火炮，乃至最精锐的水陆战兵，调往万里之外的南洋了。此乃国运相搏，丝毫大意不得。”
户部尚书倪元璐的脸上却早已没了兴奋，只剩下一片愁云惨雾。
他接着刘宗周的话茬，声音苦涩：“首辅明鉴！这‘调兵遣将、船坚炮利’八个字，背后是金山银海啊！如今光是维持现有舰队规模，每年新建、维修战列舰，采购火炮、帆索、木料，训练水手，耗银便已高达一千二百万两！这还不算南洋远征军、驻守新附之地军队的巨额粮饷、赏赐、抚恤！”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那大片新涂红的区域，痛心疾首：“南洋之地，看似广袤，然多瘴疠丛林，土人稀疏散居，开发艰难，税赋难征。短期内，投入巨大而产出微薄。朝廷如今已发行了上千万两的国债，本息压力巨大。长此以往，臣只怕……竭中原之膏血，填南洋之巨壑，得不偿失啊！”
文渊阁内兴奋的气氛，因倪元璐这盆“冷水”而稍稍降温。
就在这兴奋与忧虑交织、争论即将展开之际，阁门被轻轻推开，礼部尚书钱谦益快步走入。
他面色严肃，手中拿着一份文书，对着几位重臣拱手道：“诸位，议事暂且放一放。葡萄牙国派遣的使者，已抵达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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