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天阴得厉害。
从早上起,太阳就没露过脸。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沉甸甸的,像灌了铅。风不大,但冷,是那种钻进骨头缝里的湿冷,呵出的气瞬间变成白雾,凝在眉毛、睫毛上,结一层薄薄的霜。
清瑾堂里,气氛凝重。
崔爷和黄占山一早就来了。崔爷背了个褡裢,里头鼓鼓囊囊,装的全是家伙什——桃木剑、铜钱剑、打神鞭、一捆捆的黄符、几包药粉。黄占山则提了个大布袋子,叮当作响,王清阳瞅了一眼,是各种瓶瓶罐罐,还有一包用油纸裹着的、黑乎乎的东西,闻着像雄黄混着硫磺。
“都备齐了?”王清阳问。
“齐活了。”黄占山拍了拍袋子,“他娘的,多少年没这么折腾过了。金家那帮瘪犊子,今儿个非让他们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白瑾从里屋出来,换了一身衣服——不是平时的便装,是一身素白色的长衫,料子很特别,在昏暗中泛着淡淡的银光,像是月光织成的。头发用一根玉簪绾得一丝不苟,露出光洁的额头。腰间系着一条暗红色的腰带,腰带上挂着那枚清心铃,还有一个小巧的、绣着云纹的锦囊。
她这身打扮,让屋里几个人都愣了下。
不是美不美的问题,是……太正式了。像要赴一场极其庄重的仪式,或者,一场生死之战。
“白丫头,”崔爷看着她,欲言又止,“你……”
“我没事。”白瑾摇摇头,语气平静,“时辰差不多了,按昨晚商量的来——崔爷,黄爷,你们去城西乱葬岗外围盯着,看金家到底在搞什么鬼。一旦有动静,立刻通知我们,别贸然进去。”
“那你呢?”黄占山问。
“我去另一个地方。”白瑾说,“金家既然用血镜咒我们堂单,那面镜子是关键。镜子不可能放在乱葬岗那种露天的地方,一定有个‘阵眼’所在。我得找到那个阵眼,破了血镜。”
“我跟你去。”王清阳立刻说。
“不。”白瑾看着他,“你得留在堂口。堂单刚被咒过,根基不稳,今晚百鬼夜行,阴气最盛,需要有人用混元力护住堂口气脉。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王清阳想争辩,可白瑾的眼神很坚决。
“清阳,”她轻声说,“堂口是我们的根基。根基不能丢。”
王清阳沉默了。他知道白瑾说得对。清瑾堂不只是个招牌,是他们两人的缘分之始,是他们在人间的“锚点”。锚点丢了,人就飘了。
“林雪呢?”他问。
“她留在家里。”白瑾说,“这里布了阵,洒了米,贴了符,相对安全。而且……”她顿了顿,“她也需要保护堂口。万一……万一我回不来,或者堂口有变,她知道该怎么做。”
这话说得有些沉重。
屋里没人接话。
窗外的天色,又暗了几分。
下午四点,天就黑透了。
不是自然的黑,是那种浓稠的、化不开的黑暗,像墨汁泼满了天空。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远处城市灯火映出的、病态的红光。
崔爷和黄占山先走了。两人没开车,说是步行过去,顺便在路上布些简单的警示符,以防万一。
白瑾也准备动身。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王清阳一眼。
那一眼很深,像要把他的样子刻进心里。
“等我回来。”她说。
“嗯。”王清阳点头,“小心。”
白瑾笑了笑,转身走进黑暗里。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那身素白的长衫,像雪地里最后一点光,倏忽不见了。
王清阳关上门,回到堂屋。
林雪正在点蜡烛。不是电灯,是真正的蜡烛,白蜡,插在铜烛台上,一共七盏,摆在堂屋的七个方位——这是北斗七星阵,崔爷走前布的,能汇聚阳气,抵御阴邪。
烛火跳跃,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屋里很安静,只有蜡烛燃烧的“滋滋”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的汽车喇叭声。
“清阳哥,”林雪点完最后一根蜡烛,走回来,小声问,“你说……白瑾姐能行吗?”
“能。”王清阳说得很肯定。
他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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