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彻底亮了。
雪后初晴,阳光干净得晃眼,照在窗玻璃的碎茬子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楼道里残留的阴寒气被暖气一烘,散了大半,只剩下一股淡淡的焦糊味,混着香灰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腥气。
崔爷和黄占山在收拾残局。打碎的玻璃扫起来,墙角那滩焦黑的痕迹用湿抹布一点点擦——抹布擦上去“嗤啦”响,像烫铁板,黑痕顽固,得使力气。黄占山一边擦一边骂骂咧咧:“这瘪犊子玩意儿,死都不消停,留这么埋汰!”
林雪的手掌烫伤了,起了好几个水泡,亮晶晶的。白瑾用针在火上燎了燎,轻轻挑破,挤出脓水,敷上自制的药膏。药膏是淡绿色的,清凉,带着草叶的清香。林雪疼得直吸凉气,可咬着嘴唇没吭声。
“这几天别沾水。”白瑾给她裹上纱布,“这药一天换一次,三天能结痂。”
“嗯。”林雪点头,眼圈还红着,“白瑾姐,那些孩子……真的都走了吗?”
白瑾动作顿了顿:“走了。去他们该去的地方了。”
林雪低下头,眼泪又掉下来,砸在手背上:“他们……太可怜了。”
白瑾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王清阳坐在沙发上,闭着眼调息。那一指几乎抽空了他,这会儿丹田空落落的,像口枯井。混元力在经脉里缓慢流转,一丝丝地恢复。胸口那块玉符已经凉了,贴肉戴着,温温的,没什么异常。
可刚才那种感觉……太清晰了。
金光从玉符里透出来,和混元力共鸣,然后他就“看见”了怪物的核心。不是用眼睛看,是直接“感知”到,像黑夜里的萤火虫,明晃晃的靶子。
这玉符是白瑾给的,说是护身用,一直没显过什么特别。今天这是头一回。
还有怪物临死前那句话——“你的魂魄……闻起来真香啊。”
王清阳睁开眼,看向白瑾。
白瑾正给林雪包扎完,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两人对视了几秒,白瑾先移开视线,走到窗边,看着外头被阳光照得发亮的雪地。
“白瑾。”王清阳开口。
“嗯?”
“那玉符……”
“是我早年炼制的护身法器。”白瑾没回头,“能辟邪,也能在危急时激发潜能。你今天做得很好。”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王清阳觉得,她没说实话。
至少没全说。
但他没追问。有些事,她不想说,问也没用。
崔爷擦完地,直起腰捶了捶后背:“老了,干点活儿就腰疼。清阳啊,你这儿有膏药没?”
“有,我去拿。”王清阳起身去里屋。
黄占山一屁股坐在刚擦干净的地板上,喘着粗气:“可算消停了。俺说老崔,那玩意儿到底是啥变的?李春生那老鬼?”
“不全是。”崔爷接过王清阳递来的膏药,撩起衣服后襟贴上,“李春生是引子,但真正成气候的,是那些童魂的怨气,还有……别的东西。”
“啥东西?”
崔爷没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白瑾。
白瑾转过身,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了平时的清冷:“是‘地秽’。”
“地秽?”王清阳没听过这词。
“一种天地间的污浊之气。”白瑾解释,“通常沉积在古战场、乱葬岗、或者发生过大量非正常死亡的地方。春晖福利院底下,早年可能就是个乱葬岗。李春生在那儿炼魂,血腥和痛苦引动了地下的地秽。地秽没有意识,但会本能地附着在怨气最重的东西上——也就是李春生的残魂,还有那些童魂碎片。时间长了,就糅合成了那个怪物。”
黄占山听得直咧嘴:“这他娘的……无妄之灾啊。那现在地秽散了没?”
“散了。”白瑾点头,“怪物一死,地秽失去依附,会被天地阳气慢慢净化。不过福利院那块地,短时间内还是少去为妙。”
正说着,楼下传来汽车喇叭声。
周斌来了。
他上楼时,看见破碎的窗户、焦黑的地面,还有几个人疲惫的神色,愣了愣:“你们这儿……昨晚?”
“来了点客人。”崔爷扯了扯嘴角,“招待了一下。”
周斌明白了,没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阁】 m.biqug3.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