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大典的最后一缕礼乐,终于被皇城深夜的寒风卷走。宫阙之上的鎏金瓦当,还沾着白日庆典的烟火气,此刻却只映着半轮冷月,将影子拉得细长,落在王府朱红色的大门上。萧夭抬手推开那扇沉重的门,绣玄纹的圣女朝服下摆扫过门槛,带起细微的尘屑——衣料上用银线绣的云纹缠枝,在廊下宫灯的光里泛着柔光,像是在提醒她方才御座前的荣光:玄门圣女的令牌还在怀中温着,指尖残留的龙涎香混着宫宴上的琼浆气息,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越来越浓的草木香。
她穿过王府的庭院,石板路上的青苔被夜露浸得发滑,耳畔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和远处更夫敲着的三更梆子。往日里总有人在庭院东侧的那棵梨树下等她,或是母亲拿着绣绷,笑着喊她“夭儿,过来试试新做的护甲,或是阿竹、阿蛮两个徒弟,捧着刚晒干的药草,叽叽喳喳地说“师父,您看这凝露草的成色,比上次还好呢”。可如今梨树只剩光秃秃的枝桠,母亲的绣绷早被收在书房的樟木箱里,徒弟们远在百里外的药谷,只剩风穿过枝桠的“簌簌”声,像谁在轻轻叹气。
走进卧房,萧夭解下腰间的青纹玉佩,放在梳妆台上。“吱呀”一声,卧房的门被推开了。萧夭回头,看到萧逸辰捧着一摞玄门典籍走进来,身上还沾着外面的寒气。他穿着深蓝色的常服,鬓角有几缕白发,是这三年为帮萧夭整理玄门医典、操持她母亲后事熬出来的——母亲走的时候还惦记着药谷的那棵老槐树,说“等春天来了,夭夭要是回药谷,记得给槐树下浇碗水,我以前总在那儿给她婉清姨缝护腕,她去玄门办事时戴着,能挡山间的风”。
萧逸辰把典籍放在桌案上,看到梳妆台上的青纹玉佩和萧夭发红的眼眶,就知道她又在想药谷的事。他走到桌边,拿起桌上温着的菊花茶,倒了一杯递过去:“刚从书房过来,见你房里还亮着灯,就过来看看。这茶是你母亲生前爱喝的,我让厨房温着,你尝尝,解解宫宴的油腻。”
萧夭接过茶杯,温热的瓷壁贴着掌心,茶香里混着点淡淡的菊花香,和母亲以前泡的一模一样。她抿了一口,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茶杯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爹,”她声音有点发颤,“我想回药谷了。”
萧逸辰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手里的茶杯,轻轻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上月阿竹托人捎信来,还带了点药谷的雪参样本,说今年的雪参长得比去年壮实,知道你最近整理医典累得慌,想让你回去补补身子,又怕你忙着宫宴的事没空。”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纸包,打开是几片晒干的雪参,参纹清晰,还带着药谷的清苦气,“你看,这是阿竹特意选的,说炖在鸡汤里最补,还让捎话,说阿蛮把你以前住的木屋收拾干净了,窗台上摆了你喜欢的野菊花,是他特意从后山移栽的,说等你回去正好开花。”
萧夭接过纸包,指尖捏着雪参片,质感粗糙,却比皇城的任何珍宝都让她安心。她想起阿蛮以前总在她的窗台上摆野菊花——药谷的野菊花是明黄色的,秋天开得满山都是,阿蛮说“师父,这花看着亮堂,你整理典籍累了,抬头看看心情就好”。去年她走的时候,阿蛮还拉着她的手,晃着胳膊说“师父,等你回来,我给你摆一窗台的菊花,比去年多一倍,还要给你编个菊花环”。
“爹,”萧夭抬头,看着萧逸辰,“我想明天一早就走。想让林风他们熟悉一下药谷的山路,让他们跟我一起,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萧逸辰没有立刻点头,而是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山路夜里有露,林风他们虽熟悉行走山路,但最近秋雨多,青石路滑,让他们备上防雨的油布和你常用的止血散,再带点干粮,路上要是遇到去药谷采草药的村民,也能帮衬一把。”他顿了顿,回头看着萧夭,眼神里满是疼惜,“还有,你娘生前最爱药谷的清净,每年春天都要去那棵老槐树下坐着,不是给你婉清姨缝护腕,就是给你缝护甲。这次回去,替我给槐树下浇碗水,再把她以前没缝完的那个护腕带去——就在书房的樟木箱里,压在最你去后山采药时,能挡树枝刮蹭。”
萧夭听到“护腕”两个字,眼泪掉得更凶了。母亲在时的那年夏天就开始织那块青布,说“夭夭总在后山跑,树枝容易刮破袖子,戴个护腕能护着点”,织了三个多月才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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