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住了孩子,开始讲那个“熊爸爸和熊宝宝冬眠”的故事。
可在讲完之后,本该演绎下一幕的时候,他没有退场。
而是仍抱著男孩不动。
“爸爸保证————”
他的嗓子干得冒烟,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这是你最后一次————演熊宝宝————”
这句台词,剧本上没有。
全场寂静。
扮演图莫妻子安娜的那个女人,本来应该站在角落里。
她看著跪在地上的博格,看著他那颤抖的肩膀,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她快步走上前,把手放在博格的肩上,哽咽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台上,那些嘲笑图莫的“邻居”,脸上的讥讽僵住了。
一个演员下意识地避开了博格的视线,脸上露出羞愧的神情。
戏,活了。
观眾席里,那个之前还在窃笑的年轻文书,此刻正张著嘴,呆呆地看著台上。
老沃克挺直了背,身体微微前倾。
特里斯坦站在阴影里,灰蓝色的眼瞳里,映著台上的景象。
接下来的表演,脱离了剧本的束缚。
博格不再去想台词,他只是在过一遍自己曾经经歷过的苦难。
他在荒地上挥舞铁锹时的疲惫。
他看到妻子用仅有的粮食换来肉汤时的愧疚。
他把所有的力气,所有的绝望,所有的希望,都放进了动作里。
当演到最后,他用血汗换来的绩点,终於兑换了那罐沉甸甸的。
博格没有像排练时那样,做出欣喜若狂的表情。
他抱著那个道具罐,跟蹌著退后两步,然后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他没有哭出声。
只是把脸深深埋进那个冰冷的陶罐里,宽阔的肩膀剧烈地耸动著,发出压抑的、野兽受伤般的呜咽。
那一刻,观眾席里,领主府的厨娘,一个中年妇人再也忍不住,捂著嘴痛哭失声。
她的哭声像一颗投入水塘的石子,激起了涟漪。
年轻的文书官在用袖子胡乱地擦著眼睛。
一个平日里以强硬著称的卫兵队长,猛地转过头去,不让別人看到他泛红的眼眶。
他们哭的不是图莫。
他们哭的是那个为了家人在码头上把脊樑压弯的自己。
是那个为了孩子能多吃一口黑麵包,自己饿著肚子的妻子。
是这片土地上,每一个曾经在绝望中挣扎求生,又重新看到希望的普通人。
戏演完了。
仓库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不知是谁,第一个开始鼓掌。
掌声稀稀拉拉,然后迅速变得密集,最后匯成了一片雷鸣。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用力地拍著手。
博格还跪在地上,他抬起头,茫然地看著那些为他鼓掌的人。
他看见了那个给他登记绩点的年轻人,对方正一边鼓掌,一边大声叫好,脸上还掛著泪痕。
他看见了领主府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此刻都在为他,一个搬运工,站著鼓掌。
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绪,衝上了他的脑门。
那比扛起三百磅盐包,贏得全码头的欢呼,还要让他满足。
维林没有鼓掌。
他站在人群的最后方,手里拿著那个皮面本,正在上面快速记录著那些即兴台词。
写罢,合上本子。
第一轮试演出乎意料的成功,再打磨打磨剧本,就可以正式演出了。
一想到全场泪流的画面,维林不由想到了故事原型。
要不要提前告诉那傢伙一声,他的酒馆会有一波大流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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