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若昀讶然,转头看向宁王:“父王和他有交情??”
说完又觉得不对,若父王和他有交情,在行宫面对自己时,吴荻就不会说改日有机会和宁王切磋了。
宁王喟叹一声,纠正他:“和他有交情的不是为父,是你。
他说,逆王谋逆时,他受奸人蒙蔽险些铸成大错,是你在先帝面前为他求情换来一线生机。
他欠你一条救命之恩,就报答在为父身上,来日朝廷正式下诏讨伐我们父子,他就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哈!”
明若昀闻言哈笑出声,说得好像没有他的高抬贵手,父王和日昇就没办法脱身似的。
不过此人听上去好像是有些自大,但其实也是在为放他们离开找了个听上去还算正当的借口,看在他没有纠缠父王和日昇的份儿上,这个人情就当他还了。
再说本来也不是多大的恩情,他当时为吴荻遮掩也是临时起意,不想让一位忠心耿耿的汉子因为一时糊涂白白断送了性命。
小人情还小人情,两清了。
“父王平安无事就好,权当孩儿种善因结善果了。”
明若昀轻描淡写道,觉得“善”这个字和自己十分违和。
宁王附和地点点头,可惜朝廷像吴荻这样明事理的人不多了,若多一些,北境和朝廷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明若昀却不以为然,朝中那些大臣始终不肯放弃针对北境,不过是在看皇帝的脸色行事,想让北境和朝廷相安无事,打消皇帝对北境的顾虑才是关键。
然而先帝对宁王府的忌惮由来已久,以至于整个朝野上下经过多年积累,已经形成了一股“不收回宁王手上的兵权誓不罢休”的风气。
至于龙椅上那位刚换上来的新帝……
以明若昀这一年在邺京的所见所闻,他虽没有推波助澜,但也没有像贺九思那样极力劝阻过。
所以新帝本质上就是先帝意志的延续,他们父子二人都忌惮着宁王府,指望他违背先帝的遗诏和北境化干戈为玉帛……不如早早做好兵戎相见的准备更现实些。
明若昀像被宁王传染了似的,也发出一声喟叹。
北境与朝廷之间早已不是简单的对错之争,而是权力与信任的生死博弈,要么交出兵权任人宰割,要么……
明若昀神色微凝,他主动要求入京为质其实就是想近距离了解朝廷,继而从根本上瓦解对方、自立为帝。
更直白地讲,这些年他做了那么多准备,就是为了那一天——日月楼、清北书院、神医谷、红袖坊、还有遍布各地的酒楼钱庄漕运米库……整个大乾的经济命脉有一半都握在他手上。
可能有人会问,他有这么大逆不道的想法,就不怕宁王背上“乱臣贼子”的骂名,令明家满门忠烈的英名毁于一旦,被千夫所指、万世唾骂么?
可他也想问,他父王为了北境的安定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的时候朝廷在干什么?明家军的将士们用血肉之躯抵御鞑靼一次又一次的入侵的时候朝廷又在干什么?
他们在想尽一切办法克扣北境的军饷、在处心积虑地想夺回宁王手上的兵权!他们为了将他们父子置于死地甚至不惜网罗了一堆莫须有的罪名……
朝廷待他们父子如此不仁,他为什么不能对朝廷不义?
他掌握着穷尽这个时代所有人的智慧都难以企及的知识和谋略,为什么不能自己当皇帝??
可这一切的筹划都因为贺九思的出现而被改变了。
他擅自闯进他的人生,肆无忌惮地扰乱他的心神和计划,用一种近乎蛮横又无礼的方式在他精心构筑的壁垒上撬开一道缝隙,让他所有的生活都偏离正轨……
明若昀哑然,觉得将自己一步步退让至今的理由全算在贺九思一个人的头上,未免有些太不公平,因为那并不是全部的原因——宁王府在百姓间的声望、他母妃“济世救人”的美名、北境军民对明家毫无保留的拥戴……
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民心”二字既是逐鹿的利器,亦是挣脱不掉的枷锁和负累。
他若真掀翻了朝廷自己登上那至尊之位,紧随而来的叛乱、动荡、乃至天下文人对他的口诛笔伐……这些都会成为日后悬在他头顶上的利剑,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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