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军营，董平接到程万里的邀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他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告诉程知府，本都监军务繁忙，午后得空便去。”
董平故意拿捏架子。
他要让程万里多煎熬几个时辰，才能显出自己的分量。
午后，董平换上一身崭新的盔甲，腰悬双枪，骑着白马，带着十余名亲兵，威风凛凛地来到府衙。
程万里早已在二堂等候，见他进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董都监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董平大剌剌坐下，也不行礼，直截了当：“程大人找末将何事？可是为梁山贼寇犯境之事？”
程万里见他如此倨傲，心中恼恨，却不得不压下火气，苦笑道：“正是。如今贼兵压境，城中人心惶惶，都监手握重兵，不知有何破敌良策？”
董平“哈”地一笑：“程大人当初不是责怪末将‘擅自动兵、引火烧身’么？如今火烧来了，大人倒想起末将了？”
程万里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强忍怒气：“都监说笑了。如今大敌当前，还望都监以大局为重，同心御敌。”
“同心？”
董平斜睨着他，“程大人，明人不说暗话。要末将出兵退敌可以，但须答应末将三件事。”
“哪三件？”
“第一，今后东平府防务，由末将全权管制，大人不得干涉。”
程万里咬了咬牙：“可。”
“第二，上次末将提议的剿匪钱粮，须加倍拨付。”
“……也可。”
“第三，”
董平眼中闪过一丝炽热，“求娶令嫒婉儿小姐为妻，请大人成全。”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董平亲口说出，程万里仍觉一股热血冲上头顶。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才勉强保持镇定：“都监，婚姻大事，岂可儿戏？况且如今兵凶战危，谈婚论嫁，恐为时过早……”
“不早。”
董平打断他，站起身来，“末将明日便出兵破敌，待得胜归来，便与婉儿小姐成亲。若大人不允——”
“那便怎样？”
程万里担心地问道。
董平拖长了声音:“末将...便只好严守西城，护我麾下儿郎周全。至于东城安危，大人自求多福吧。”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程万里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董平：“你……你这是趁火打劫！”
“哼哼哼...大人言重了。”
董平一阵冷笑，“末将一片赤诚，欲与大人结为秦晋之好，何来‘打劫’之说？大人若不愿，直言便是。”
说罢作势欲走。
“慢着！”程万里脱口而出。
他想起昨夜“密使”的话，想起城外黑压压的梁山大军，想起满城百姓的安危……终于颓然点了点头，“此事……此事容我与小女商议。”
董平心中得意，面上却故作大度：“那末将便静候佳音。不过梁山贼寇不等人，还望大人早做决断。”
他抱了抱拳，扬长而去。
程万里瘫在椅子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良久，他有气无力地吩咐：“去……去请小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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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堂花厅，程婉儿听了父亲吞吞吐吐的叙述，面色平静得出奇。
程万里老泪纵横:“女儿...为父无能，护不住你，护不住这东平府……那董平以出兵为要挟，逼为父将你许配于他。为父……为父实在……”
“父亲不必说了...女儿愿意！”程婉儿轻声道。
程万里猛地抬头：“婉儿，你……”
程婉儿抬眼望向窗外，目光悠远，“女儿虽久居深闺，也知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若嫁一人可救一城，女儿甘愿。只是那董平……”
她顿了顿，“女儿听闻他性情骄纵，并非良人。嫁与此人，女儿此生恐无幸福可言。但为父亲，为满城百姓，女儿无悔。”
说罢，她盈盈下拜，泪水终于滑落脸颊。
程万里心如刀绞，抱住女儿，父女二人相拥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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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平回到军营，志得意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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