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建在许县南隅,青灰宫墙围着三进院落,虽无洛阳南宫的巍峨,飞檐斗拱间却也刻意描了丹朱,算是给足了天子颜面。
那日,当青幔龙舆(yu)碾过门前的青石长阶,缓缓停在朱漆宫门前。
当曹操着一身玄色朝服,腰悬玉带,亲手撩开舆帘,对汉献帝躬身垂首,笑着说:“陛下,许宫已至,请移驾。”
当献帝刘协扶着曹操的手臂,踏下舆辇。
风掠起他龙袍的一角,绣着的十二章纹在秋日薄阳下,竟显得有些黯淡。
他忽然觉得心慌了起来!
汉献帝没敢用正眼看曹操,只是偷偷瞄了一眼,这一眼,让他似乎看到了董卓的面容。
心已经不是慌了,是“突突”跳的害怕!
宫门前的两只石狮子,是新凿的,石料粗糙,眉眼间不见半分威严。
“陛下请看,”曹操抬手一指,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臣令匠人昼夜赶工,虽简陋,却也勉力齐备了宫禁规制。”
话音未落,宫门内忽然响起整齐的唱喏声。
廊下,卫士们身披精铁短甲,手持长戟,齐齐躬身:“恭迎陛下回宫!”
那声音震得廊下的铜铃轻颤,却清一色是兖州兵的口音。
刘协目光扫过,那些卫士的腰牌上,刻的都是“曹”字标识,竟无一张旧日羽林卫的熟脸。
曹操似是察觉了他的目光,笑道:“这是许县皇宫,为了陛下安危,臣选麾下精锐充任宿卫,皆是忠勇之士,必能护陛下周全。”
刘协颔首,唇边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抬脚迈入宫门,两侧的宫女内侍垂首而立,鸦雀无声。
她们皆是荆钗布裙,眉眼低垂,连呼吸都透着小心翼翼。
偶有宫女抬眸,撞上他的目光,便如受惊的雀鸟般,慌忙低下头去。
行至正殿阶下,曹操止步,拱手道:“陛下先行,臣理当候于殿外,以守君臣之礼。”
刘协踏上一级石阶,忽的顿住脚步,回头望去。
曹操立在宫门前,身姿挺拔,玄色朝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刘协踏入正殿的那一刻,风卷着檐角的铜铃轻响,廊下肃立的宫人、卫士,齐齐躬身行礼,山呼“陛下万安”。
只是那声音整齐得过分,听不出半分旧日宫人的熟稔。
引路的小黄门,眉眼温顺,步子却走得极稳,每过一道门,都要先与守门的卫士交换一个眼神。
刘协认得那卫士的甲胄样式,不是旧都羽林卫的玄甲,他们精铁短甲,腰悬环首刀,手按长戟,目光锐利如鹰,落在他身上时,带着几分审视,而非敬畏。
入了内殿,早有宫女捧来温热的酎(zhou )浆(汉代宫廷的醇酿甜浆,是天子日常或礼仪饮品)。
刘协看了看,她们皆是二八年纪,荆钗布裙,举止娴静,却少了几分宫闱女子的灵动。
他刚想开口询问,身旁的大长秋便躬身笑道:“许县初定,物资简陋,委屈陛下了。”
大长秋自然是曹操的人,姓王,原是兖州的小吏,说起话来,句句都带着“曹公之意”。
内侍省的宦官,加起来不过二十余人,个个谨小慎微。
刘协明白了,这皇宫里都是曹操的人,而他身边能带进来的旧日班底侍从,不过寥寥数人。
他试着要召来旧日的侍中,可他的人刚走到宫门口,便被卫尉拦下,只说“曹公令,无曹公之令,不得擅入内宫”。
入夜,许县的风带着寒意,吹得窗棂吱呀作响。
献帝和伏皇后坐在灯前,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竟透着几分伶仃。
刘协握着伏皇后微凉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他闭上眼,那些不堪的过往便如潮水般涌来:董卓的跋扈,夜宿龙榻,擅行废立,将大汉宗庙搅得乌烟瘴气。
李傕、郭汜的凶残,挟持着自己,宫娥离散,百官横尸,连一碗饱腹的粟米都成了奢望。
出逃时,他蜷缩在残破的车舆里,心中唯有一个念头:若能得一忠臣护持,哪怕只做个安稳傀儡,也好过任人宰割。
曹操迎他入许县前,那一番“匡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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