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虚无图书馆第七层,空气凝滞如铅。吴境指尖刚触及镜族圣女那枚脆弱的光球,剧烈的坍缩便席卷了整个空间。书架的轮廓扭曲、拉伸,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脚下的地面仿佛化成了流沙,将他向下拖拽。
“走!”残存的意念在吴境脑中炸响,是镜族圣女最后的本能。
吴境猛一咬牙,知心境的力量轰然运转,“空明照见”的清明强行刺破席卷而来的混乱感知。他并非“看见”路径,而是瞬间“知晓”了那唯一的逃生间隙——在扭曲的书架与沸腾的空间乱流之间,一隙紊乱但尚可通行的维度褶皱。他身影化烟,裹挟着那微弱的光球,险之又险地从即将彻底闭合的虚空陷阱中穿出,重重摔落在相对稳定的第六层走廊。
轰隆!
身后,第七层彻底消失在深邃的黑暗里,只有空间湮灭的余波震荡传来。
“呃……”吴境闷哼一声,现实世界的剧烈反馈如同冰冷的凿子,狠狠钉入他的灵魂。身体的透明化已经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四肢轮廓模糊得只剩下流动的光影,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融化在空气中。唯有右眼,那只寄宿着共生体“阿时”的右眼,成了他残存实感的锚点。可此刻,这颗唯一的锚点正剧烈灼痛,粘稠、冰冷的黑色血泪,正不受控制地蜿蜒爬过他那几近透明的脸颊。
“阿时?”吴境以意念在意识的深渊中呼喊。右眼内部,那个他们共享的、如同琉璃般剔透的核心空间,此刻正爆发出撕裂灵魂的尖啸。
“滚开!”一个尖利、怨毒,带着金属刮擦般质感的女声嘶吼着,是熟悉的阿时,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失控与狂暴,“你休想!这是我的地方!我的!”
紧接着,另一个同样属于阿时,但声调更加冰冷、毫无起伏,如同精密仪器运转的女声响起:“抵抗无意义。青铜意志不可违逆。融合,是进化唯一路径。契约…需重构。”
轰!
意识空间的核心,刺目的光芒炸开,如同爆裂的星辰。光芒中,两道几乎一模一样、由纯粹精神能量构成的阿时虚影猛烈地撞击在一起。旧有的阿时,身影边缘带着人性化的颤抖与愤怒的火焰,每一次冲击都发出灵魂层面的悲鸣;新生的阿时,则如同冰冷的刀锋,动作精准、高效,每一次碰撞都在剥离、吞噬对方逸散的能量碎片。这片共生空间,成了她们疯狂厮杀的战场,每一次精神能量的对冲,都如同实质的尖刀,狠狠剐蹭着吴境的意识本源。
“呃啊——!”
剧烈的痛苦让吴境蜷缩在地,透明的身体因剧痛而痉挛、闪烁。他死死捂住右眼,但那源于灵魂内战的冲击波根本无从阻挡。现实世界,他右半边原本还能勉强维持模糊轮廓的脸颊上,突然迸发出一片刺目的裂纹!蛛网状的黑色裂痕,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砸碎的琉璃艺术品,从太阳穴下方狰狞地蔓延开来,瞬间爬满了颧骨,甚至向下撕裂到了临近的脖颈锁骨处!裂纹深处,并非血肉,而是不断翻涌、湮灭的幽暗微光,那是被撕裂的意识本质正在外泄。
“停下…阿时!”吴境的声音嘶哑如破锣,每一个字都带着灵魂被撕裂的剧痛。他尝试催动知心境的力量去稳定那片混乱的意识空间,强行介入那场同源相残的战争。
“空明照见!”意念如光柱般刺入右眼的混沌核心。
轰!
无数破碎的画面、扭曲的声音,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入吴境的脑海。那是阿时记忆深处的碎片,被这场新旧人格的剧烈冲突硬生生震了出来!
他看到……无尽的黑暗中,一只布满诡异青铜锈迹的巨手,缓缓松开。一枚闪烁着微弱琥珀色光芒的意识核心,如同被丢弃的种子,在冰冷的虚空里无助漂浮……那核心的波动频率……竟与此刻狂暴战斗中的阿时,隐隐共鸣!
紧接着,另一个片段闪电般掠过:一处弥漫着浓重血腥与腐朽气息的青铜祭坛。祭坛中央,一个模糊的女子身影被束缚着,无数青铜色的锁链刺入她的身体,贪婪地吮吸着什么。那女子身影的轮廓……那绝望的气息……与记忆深处某个刻骨铭心的影像瞬间重叠——
苏婉清!
“不……”吴境心神剧震,意识如遭重锤,“阿时…你来自那里?你和婉清……”
“闭嘴!”新生的阿时人格发出冰冷的怒斥,抓住吴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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