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孩子欢呼一声,兴高采烈地朝着厢房跑去,转眼就没了影。
院子里,只剩下孙玄、孙逸、王胜利三个大人。
三人相视一笑,刚才的“雪球大战”、“家庭纠纷”、“零食外交”仿佛一场热闹的过场戏,留下的只有家人间无需言说的亲近和温暖。
孙逸从兜里掏出烟,给孙玄和王胜利各散了一支,自己也点上。
三个人就站在冬日的阳光下,靠着打扫干净的院墙,默默地抽着烟。
烟雾袅袅上升,融入清冽的空气里。
谁也没再提刚才的糗事,只是享受着这忙碌年前难得的片刻闲适和团聚的安宁。
一根烟抽完,三个人把烟头踩灭。
孙玄伸了个懒腰,笑道:“行了,外头差不多了。进屋吧,看看饺子包得怎么样了,闻着味儿,我都饿了。”
“走,进屋。”
孙逸也点点头。
三人说笑着,并肩走进了重新恢复温馨热闹的堂屋。
屋里,女人们手下不停,饺子已经摆满了好几个盖帘,圆鼓鼓的,像一个个银元宝。
炕桌上,茶水温热,瓜子飘香。
明熙和雅宁在炕上爬来爬去,咿咿呀呀。年的味道,家的味道,在这一刻,达到了最完美的饱和。
所有的嬉闹、玩笑、小小的“风波”,都不过是这团圆画卷上,最生动、最不可或缺的一笔。
腊月三十的中午,阳光透过纸糊的窗户,在孙家堂屋的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孙父吃完最后一口饺子,放下碗筷,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孙母正在收拾碗筷,几个孙子孙女在炕边玩耍,孙逸和孙玄坐在长凳上低声说着什么。
孙父站起身,动作轻缓地走向东墙边那个老旧的枣木柜子。
柜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孙父从柜子深处取出一个竹篮,篮子的提手已被磨得光滑发亮。
他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锅里还温着十几个白胖的饺子。
孙父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夹起饺子,装进一个粗瓷碗里,又在碗上盖了块干净的蓝布。
接着,他打开另一个蒸笼,里面是孙母前一天蒸好的过年包子,白面掺着玉米面。
孙父数了五个放进篮子,手指在包子上停留了片刻。
到了堂屋,孙父又从柜子里摸索了一阵,取出一个玻璃瓶。
那是一瓶糖水黄桃罐头,孙父小心地用布把罐头裹好,放进篮子最底下。
“小逸,玄子,你们跟我走一趟。”
孙父的声音压得很低,“其他人就在家里吧。”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屋子里的人都明白要去做什么。
在这个1971年的冬天,“祭祖”这两个字是不能说出口的,尤其是孙逸县城当副县长更得小心。
但有些东西,就像深埋在地下的根,你可以看不见,却不能当它不存在。
“爷爷,爹,小叔,我们也想跟着你们去!”
孙佑安和孙佑宁跑到孙父腿边,两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孙父弯下腰,粗糙的大手揉了揉两个孙子的头:“佑安,佑宁,你们还太小,就在家里跟着哥哥弟弟妹妹们玩。等会儿奶奶给你们拿灶糖吃。”
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两个孩子年纪小,口无遮拦,万一在村里或在县城上学时把祭祖的事情说出去,那可就不得了了。
这个年代打击的就是“封建迷信”,可孙父怎么也想不通——祭祖怎么就成了封建迷信?
难道那些人就没有祖先吗?
他记得小时候,每年腊月三十,全村姓孙的男丁都要一起上山,祭品摆满供桌,鞭炮响彻山谷,那是孙氏一族一年中最庄严的时刻。
孙父提起篮子,孙逸和孙玄默默跟上。
三人出了院门,沿着村中小路往西走。
冬日的阳光稀薄而清冷,洒在土坯房和光秃秃的杨树上。
村子里很安静,偶尔有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
几只麻雀在路边的草垛上跳跃觅食,见人来了,“呼啦”一声飞走了。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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