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渐近城墙,为首的铁甲将领勒马回身,翻身下骑,步履沉稳地走向中央那辆雕花马车。
单膝跪地,声如洪钟:“王爷,京师已至,可要城外暂歇?”
帘内传来一道清冷嗓音:“停驻片刻,再入城。”
话音未落,一只白净修长的手掀开车帘。
男子跃下马车,动作干脆利落。约莫三十上下,面如冠玉,无须,眸光锐利如刀,一身四爪蟠龙袍随风轻扬,贵气逼人。
他活动了下脖颈,仰头望着巍峨城墙,低声感慨:“几年没回来……这座城,早就不姓朱了。”
眼底掠过一抹阴翳,恨意如电闪而过。
随即转身走向另一辆马车,语气柔和了几分:“瑜儿,到了,下来透口气,待会儿再进城。”
“嗯。”
车内应声轻柔,宛如春涧叮咚。
帘子一掀,走出一位少女。眉若远山,眼似秋水,年方二八,身披淡青仕女裙,步态轻盈如烟。
她眸光沉静,不惊不喜,仿佛看尽人间冷暖,早已波澜不惊。
这姑娘,心里藏着事。
……
朱由校耗了一整个下午,把整座侯府旧宅翻了个底朝天。
边逛边算账,结果越算越心慌——修这破地方,得砸进去天文数字的银子!
其实他也并非真算不清具体要多少钱。
问题在于——如今的大明,压根没有靠谱的货币系统。
自打洪武爷搞出个宝钞,等于亲手撕开了经济的棺材板。
老朱不懂经济,只觉得:嘿,一张纸就能换米换布,这不是印钱机器吗?
当场狂笑三声:“钱?朕管够!”
于是疯狂开印,宝钞漫天飞,物价一日三涨。
百姓精明得很,立马把金银铜钱全埋进地窖,转手拿废纸去抢购粮食。
劣币横行,良币消失,市场彻底崩盘。
朝廷信用碎成渣,宝钞最后连擦屁股都嫌硬。
如今民间交易,基本靠以物易物——一袋米换两匹布,三只鸡抵一顿酒。
但这些都不是最扎心的。
最扎心的是——朱由校现在穷得叮当响,兜比脸还干净。
吃饭靠方孝孺接济,想修房子?做梦去吧!
“唉,愁死个人!”
他走出侯府,沿着秦淮河踽踽独行,满脸写着“我好难”。
一脸苦相,活脱脱像极了刚贷款买了豪宅、却连水泥都买不起的社畜。
夕阳熔金,他从西城晃到南城,脚步沉重如铅。
刚拐进大通街,眉头猛地一皱——不对劲!
整条街被围得水泄不通,戒备森严。
第一反应就是:坏了,朱棣反悔了?派人来抄方家?
可细看又不像——没穿铠甲的兵卒,也没破门砸锁的架势。
直到他瞥见方府门前那两面迎风招展的黄纛大旗,顿时恍然大悟。
“晋王朱济熺?他怎么跑京城来了?”
朱由校一愣,眉头微挑。晋王不是该老老实实待在封地吗?什么时候悄无声息溜进京的?
更离谱的是,进京不先去拜见永乐帝,反倒跑来方孝孺家门口蹲点?
心头疑云翻滚,朱由校懒得再琢磨,直接破了封锁,三步并两步来到方府门前,对挡路的两个甲士淡淡道:“让让,挡我视线了。”
两甲士齐刷刷扭头,眼神满是问号。
其中一个冷笑一声,横刀出鞘,直指朱由校胸口:“晋王府办事,闲人退避。”
朱由校眼皮都没眨一下,语气冷了几分:“我要进去。”
另一人嗤笑:“这是你家?”
“不是。”他摇头,“但我住这儿。”
“你住这儿?叫什么名字?”
耐心快要见底,朱由校面无表情吐出两字:“朱由校。”
心里却已打定主意——若他们还不放行,那就转身走人。
识时务者为俊杰,打不过还不能溜?硬刚那是傻子干的事。
谁知那两个甲士一听名字,当场变脸。
“朱由校?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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