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的夜,比东宫更静,更冷,更像一座坟墓。
云知微回到自己的院子时,已是子夜。赵管家等在院门口,提着灯笼,脸色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像涂了层蜡,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尸体。
“大小姐,”他躬身,声音压得很低,“相爷吩咐,您回来后去书房一趟。”
“现在?”云知微问,声音平静。
“是。相爷说……有要事相商。”
要事。无非是试探,是敲打,是确认她这颗棋子还能不能用,会不会反噬。
云知微点点头:“带路。”
赵管家提着灯笼走在前面,脚步很轻,像猫,像鬼,像所有不该在夜里出现的东西。云知微跟在他身后,怀里抱着那个空金勺——不,不是空的,勺柄上还残留着她的血,沈砚的头发,那些已经给了河、却永远留在记忆里的东西。
书房在相府最深处,独立的一座小楼,三层,飞檐翘角,在夜色中像一只蹲伏的怪兽。楼里亮着灯,但光线很暗,只从窗纸透出一点昏黄,像将熄的烛火,像垂死的生命。
赵管家在楼前停下:“大小姐,老奴就送到这里了。”
云知微看了他一眼。老管家的眼神闪烁,不敢与她对视,像在隐藏什么,像在害怕什么。
她推门而入。
书房里没有人。
至少表面上没有人。巨大的紫檀木书桌后,椅子空着;满墙的书架沉默地立着,像墓碑,像棺材,像所有装着秘密和死亡的容器。空气里弥漫着檀香的味道,很浓,浓得呛人,浓得像要掩盖什么——药味?血腥味?还是……真相的味道?
云知微走到书桌前。桌上很整洁,文房四宝摆放得一丝不苟,镇纸下压着一叠公文,最上面那份摊开着,是关于江南盐税改革的奏折——正是当年陆家被抄的导火索。
她拿起那份奏折。纸张已经泛黄,墨迹有些模糊,但能看清上面的字:“查陆氏文渊,私贩官盐,勾结海盗,罪证确凿……”
罪证确凿。
四个字,像四把刀,扎进云知微的眼睛。她想起沈砚——不,陆轻舟——六岁时的样子,想起他母亲教他念诗的样子,想起那个江南盐商家的小公子,本该有锦绣前程,却因为这份奏折,家破人亡,成了影七,成了沈砚,成了……一撮不存在的骨灰。
她的手在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是那种压抑了很久、终于要喷薄而出的愤怒。
但她深吸一口气,把奏折放回原处。
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现在是要拿到玉玺的时候。
她走到书架前,找到第三层那本《诗经》——和太子给的地图标注的位置一模一样。但她没有直接去拿,而是先观察四周。
书架很高,几乎碰到屋顶。书很满,密密麻麻,像无数双眼睛在看着她。空气里有极细微的机关转动声——不是她的错觉,是真的,像齿轮,像锁链,像某种沉睡的、随时会醒来的怪物。
她从怀中取出金勺,握在手里。勺柄冰凉,但很快就被她的体温焐热。她想起沈砚的话——用这把勺打开密室,取出玉玺。
但怎么打开?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书桌后面的墙上——那里挂着一幅画,是山水图,笔墨苍劲,但仔细看,山水的轮廓有些奇怪,不像自然形成的,更像……地图。
她走近那幅画。画是装裱在木板上的,很厚,很重。她伸手去摸画的边缘,指尖触到了一个凹陷——很小,很隐蔽,在画框的右下角,形状……
像勺头。
她举起金勺,对准那个凹陷,轻轻按下去。
“咔。”
很轻的一声,像锁芯转动。接着,整面墙开始移动——不是平移,是旋转,以画为中心,缓缓转开,露出后面的密室入口。
黑暗,深不见底,有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尘土和陈腐的气息,像墓穴,像地狱,像所有不该被打开的地方。
云知微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吹亮。微弱的光照亮了入口——是向下的台阶,青石砌成,很陡,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她走下台阶。
每一步都踩在回音上,空荡荡的,像踩在骨头上,像踩在沈砚那些死去的记忆上。台阶很长,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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