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些游侠骑的口中得知了徐福出使的一应做派,羊耽不难猜测到徐福的打算。
羊耽自然清楚徐福不会愿意签下那些为满足个人利益的“丧权辱国”条约,但徐福为拖延时间的一应做派,足以让轲比能心中恨到了极点。...
徐福背靠黄河奔流之声,断腿处传来的剧痛如毒蛇啃噬骨髓,冷汗浸透衣衫,却仍咬牙不发一言。他伏在周仓背上,耳边是风声、马蹄声、箭矢破空声,还有身后那越来越近的鲜卑骑兵怒吼。每一步都在生死边缘,每一息都似刀割肺腑。可他知道,不能停,绝不能停。
“元直!撑住!”周仓嘶吼,声音沙哑如裂帛,脚下步伐却不减分毫。他肩上负着徐福,手中紧攥节杖,身后七名游侠骑已尽数倒下,血染黄沙,尸骨未寒。那一根根贯穿胸膛的箭矢,仿佛还钉在周仓心头,烧得他双眼赤红。
两里地,原不过是寻常人半炷香的脚程,此刻却如横亘千山万水。前方黄河翻涌,浊浪拍岸,水势虽不急,却深不可测。徐福眼角余光瞥见身后追兵已不足三十步,轲比能亲自策马当先,弓弦未收,眼中杀意滔天。
“放箭!射死那背人的汉狗!”轲比能怒吼,声震四野。
“嗖嗖嗖??”箭雨再起,如黑云压顶。
周仓猛然低身,将徐福护于怀中,同时抽出腰间短刀,奋力挥舞格挡。然而箭矢如蝗,终究难全避。一支利箭贯入其左肩,鲜血喷涌,他闷哼一声,脚步微跄,却依旧未停。
“放下我!快走!”徐福嘶声力竭,伸手欲夺节杖,“你若随我同死,谁去报信?谁去守河套?谁替二十儿郎报仇!”
“主公待我如手足,岂能弃你于险地!”周仓怒目圆睁,反手将徐福往河岸一推,“跳!我为你断后!”
话音未落,又一箭穿肋而过。周仓踉跄跪地,却以刀拄地,硬生生撑起身躯,转身面向追兵,仰天长啸:“大汉游侠周仓,在此诛胡??!”
那一声吼,如惊雷炸裂草原,震得鲜卑骑兵一时胆寒。轲比能瞳孔骤缩,竟生退意,旋即怒极反笑:“好个汉狗,死到临头还敢猖狂!给我乱箭射杀!”
箭如雨下,周仓立于河岸,身中十余矢,犹自挺立不倒,直至最后一口气尽,方才缓缓倾倒,坠入黄河浊浪之中,随波而去。
徐福扑在岸边,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消失于水面,喉头一甜,呕出一口鲜血。他双目通红,指甲抠进泥地,指节尽裂,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恨,恨到了极致,也痛到了极致。
可他不能死。
他必须活。
为二十断后者,为周仓,为主公羊耽,为大汉河山!
“哗啦??”徐福纵身跃入黄河,冰冷河水瞬间包裹全身,断腿剧痛如裂,几乎令他昏厥。他强撑意识,借水流之力向下游漂去,口中咬住一根枯枝,以防沉底。河水湍急处卷着他翻滚,泥沙灌入口鼻,意识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冲至一处浅滩,被人拖上岸来。
睁眼时,只见一名老渔夫正用草药敷其断腿,身旁还站着两名衣衫褴褛的游侠骑,正是此前奉命护图归营的幸存者。
“使君……还活着……”其中一人哽咽跪地,“周将军……他……”
“别说了。”徐福闭目,泪水滑落,“我知道了。”
三日后,徐福被秘密送至高阙山南麓小营。此地依山傍河,地势险要,前有旧塞残垣,后有阴山屏障,正是屯兵据守的绝佳之所。徐福虽伤重卧床,却仍强撑精神,召集诸将议事。
“朔方城,必须夺回。”他躺在榻上,声音虚弱却坚定,“那是河套咽喉,若不取之,我军无立足之地。”
曲冠皱眉:“可我军仅八千,且多为步卒,如何攻城?更何况,鲜卑已派重兵驻守,恐难速克。”
“不必强攻。”徐福冷笑,“我自有计。”
他取出那幅血衣地图,摊于案上。图上不仅标注各部鲜卑驻地,更以暗记标明水源、粮道、哨岗与薄弱之处。最令人震惊的是,图侧一行小字,竟是周仓亲笔所书:“王帐内乱,三日必变。”
“周仓在出使期间,并非享乐。”徐福缓缓道,“他是以‘汉使’身份为掩,暗中结交鲜卑底层牧民与低阶将领,散布谣言,挑拨离间。他故意羞辱轲比能七子,激其暴怒,只为制造混乱。而这地图,是他以命换来的破局之钥。”
帐中众人闻言动容。
胡才握拳:“那我们何时动手?”
“今夜。”徐福睁开眼,眸光如电,“趁轲比能尚未查明真相,趁其内部未稳,我命陷阵营精锐化装商旅,混入朔方城。另遣轻骑绕道西线,焚其粮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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