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同浸透了墨汁的海绵,沉重地包裹着每一寸感知。
林薇的意识像一枚锈蚀的锚,向着冰冷无声的海渊深处不断坠落。
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没有“自我”存在的实感。只有一种无边无际的、彻底掏空后的虚脱,以及…残留的、仿佛从遥远彼岸传来的、骨骼被缓慢碾磨成齑粉的幻觉回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一点微弱的光感,如同针尖刺破厚重的黑幕,撬开了她紧闭的眼睑。
然后是声音。单调、规律、带着电子器械特有的冰冷感的“滴滴”声。
还有气味。消毒水、清洁剂,以及一种淡淡的、属于医院特有的、混合了疾病与药物的沉闷气息。
她艰难地转动眼球。视野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
白色的天花板,嵌着长方形的LED灯板,光线柔和。鼻腔里插着管子,手臂上连着输液线,胸口贴着监测电极的触感传来。
病房。她又回到了医院。
记忆的碎片如同锋利的冰碴,缓慢地、带着刺痛感地浮出意识的泥沼。溶洞。血池。螺旋石柱。
被缚的“刹”之骸骨。陈先生疯狂的眼神。孙婆婆消散的身影。
自己掷出的、浸满鲜血的螺旋指骨……那毁灭性的能量乱流,骸骨最后的挣扎与塌陷,以及彻底熄灭前的、转向她的那一点余烬……
她猛地想坐起来,却牵动了全身的伤痛,尤其是左臂和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嘶哑的闷哼。
“醒了?别乱动。”一个平静、略显沙哑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林薇吃力地转过头。床边坐着一个人,不是护士,也不是医生。
是一个女人。约莫四十岁上下,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面容姣好却带着一种长期缺乏睡眠的疲惫和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她的眼神锐利,正静静地看着林薇,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你……是谁?”林薇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我姓周,周敏。你可以叫我周科长。隶属于‘异常现象调查与管控总局’,第七分局。”女人放下平板,语气没有太大起伏,“你现在在总局下属的特殊医疗监护中心。很安全。”
异常现象调查与管控总局?林薇脑子里一片混乱。这是什么部门?官方机构?陈先生和学校不是一直在掩盖吗?
“陈启明呢?孙婆婆……孙桂芳呢?旧校区,思邈楼……”她急切地问,每说几个字就喘不上气。
“陈启明重伤,仍在抢救,情况不乐观。他涉及非法研究、危害公共安全等多重指控,即便醒来,也将面临法律审判。”周敏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孙桂芳女士,确认已死亡。死亡时间大约在你被发现前36小时。尸体在旧校区外围被发现,死因……初步鉴定为多器官衰竭及严重神经性创伤,与已知‘异常侵蚀’案例特征高度吻合。”
孙婆婆……真的死了。林薇心中一痛,那个最后挡在她身前、眼神悲悯而释然的佝偻身影,终究还是消散了。
“至于旧校区和思邈楼,”周敏继续道,“我局已全面接管。相关区域已实施最高等级封锁和净化作业。你在地下溶洞……触发的那次‘能量湮灭事件’,虽然规模不大,但性质特殊,彻底摧毁了该区域的主要‘异常源’及其直接关联的地脉污染节点。后续清理工作会容易很多。”
她顿了顿,目光审视着林薇:“这也正是你还能躺在这里的原因,林薇同学。你的行为,客观上阻止了一场可能扩散的、更严重的区域性‘异常灾难’。尽管方式……极端且充满不可控风险。”
林薇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官方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可能一直在监视。她们的行动,包括陈家的掩盖、孙教授的反抗、她自己的挣扎,或许都在这个“异常现象调查与管控总局”的视线之内?只是他们选择了观望,或者等待时机?
“你们……早就知道?”林薇涩声问。
“南洋医科大学旧校区的‘异常历史’,在我局档案中有备案,风险等级评估为‘观察级’。”周敏没有正面回答,但意思很明显,“陈继祖时期的邪术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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