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婆婆轻轻点头:“我的时间不多了。‘镇法’和药物也维持不了多久。我感觉得到,地下的‘源’对我的‘生魂’仍有吸引力。在我彻底消散或被拖走之前,必须有人……继承这些知识和责任。你,孩子,你被卷入,或许是天意,也是不幸。你有勇气,也有机缘。那本手抄本和木符,或许能帮你……做出选择。”
“什么选择?”林薇握紧了口袋里的指骨。
陈先生上前一步,眼神变得锐利而迫切:“林薇同学,我知道你恨我们陈家,恨这所学校。但眼下,我们有一个机会,一个可能一劳永逸解决问题的机会——利用你手中的‘刹’之指骨,和你身上强烈的‘标记’共鸣,再加上我们陈家秘传的、不完整的‘逆转仪轨’,尝试反向炼化这具‘源骸’!”
“反向炼化?”
“对!不是驾驭它,而是将它蕴藏的那部分‘刹’之本源力量,以及纠缠的地脉阴灵,强行抽取、炼化,导入一个更小、更易控制的‘容器’中,然后……彻底封印或销毁那个‘容器’!而‘源骸’本身,失去力量核心后,就会变成一具真正无害的古老化石,地脉也会逐渐恢复正常。”陈先生语速加快,眼中闪烁着某种近乎狂热的、孤注一掷的光芒,“但这需要‘钥匙’,需要强烈的‘引子’,还需要一个能够承受初步力量冲击的‘临时容器’……”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林薇身上。那目光,让林薇瞬间通体冰寒!
孙婆婆猛地转头,厉声对陈先生道:“陈启明!你答应过我!不会打这孩子的主意!‘临时容器’?你是想让她去承受‘刹’之本源和地脉阴灵的第一波冲击?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别?!甚至比死更惨!”
陈先生脸色变幻,咬牙道:“这是唯一的机会!孙女士!‘镇法’维持不了多久了!‘源骸’的躁动越来越频繁!一旦它彻底苏醒,或者挣脱地脉束缚,后果不堪设想!必须有一个人做出牺牲!她是最合适的人选!她的‘标记’最深,与指骨共鸣最强,能最大程度吸引和引导力量!我们可以尽量保护她,用药物,用符咒……”
“够了!”孙婆婆挡在林薇身前,尽管她的身影虚幻而佝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我让你带我来这里,是想在最后时刻,尝试用我残存的一点‘生魂’之力,结合手抄本里记载的‘净骨’共鸣法,看看能不能安抚或削弱‘源骸’,为你们争取更多研究时间!不是让你来献祭一个无辜的孩子!”
两人争执之际,林薇的目光,却越过了他们,死死盯住了血池中央。
那具被捆绑的“刹”之骸骨,不知何时,那低垂的、空洞的眼眶,竟然缓缓抬起。
对准了她的方向。
与此同时,她口袋里的“刹”之指骨,猛地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滚烫灼热的震颤。
一股狂暴、贪婪、充满古老邪异意志的冰冷洪流,顺着她的手臂,狠狠冲入她的脑海。
一个清晰无比、不带任何感情、却仿佛源自洪荒深处的意念,直接在她意识中响起:
“归……来……”
那声音不是通过空气振动传入耳膜,而是直接在林薇的颅腔深处、骨髓缝隙中轰然炸响!冰冷、古老、带着一种非人的漠然和深不见底的贪婪。
不是语言,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源自存在本质的召唤。
口袋里的“刹”之指骨瞬间变得滚烫,那股灼热并非物理温度,而是一种狂暴的能量冲击,顺着她的血管经络奔腾,直冲大脑。
眼前血池、石柱、被缚骸骨的景象剧烈摇晃、扭曲,被强行覆上一层更加原始、更加黑暗的“画面”——
无穷无尽的、墨绿色的、遮天蔽日的雨林。潮湿闷热,藤蔓如巨蟒绞缠。不属于人类文明的、充满野性腥臊的气息。高大的、类人的轮廓在树影间一闪而过,骨骼粗大,行动时带着诡异的、违背常理的柔韧与迅捷,周身萦绕着一种令人心智昏沉的、低沉的、仿佛无数细碎骨片摩擦的嗡鸣。它们是“刹”,是这片古老雨林阴影中的掠食者与猎手,其骨天生螺旋,蕴藏着沟通地脉秽气、操控亡骸的诅咒之力。
画面破碎,跳跃。厮杀,吞噬,同类相残。
一具格外强大、骨骼螺旋纹路璀璨如暗金的“刹”倒下了,不是死于外敌,而是死于更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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