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文摧拘起一蓬刚打上来的冰凉井水扑在脸上,浇灭着从心头烧到眉头的躁动不安。
脸上的火渐渐褪去,但是心里的火仍在。
“好险好险,本以为是刀口舔血,没想到还有刮骨毒刀,差点头没掉,身子就要被吃干抹净了……”
文摧揉了一把脸,嘀咕着呼出一口浊气,在胸中怒火的持续烧灼中,守着一丝清明不散。
昨天和楚师兄见面商谈之后,采青娘点出了文摧的情绪有些不正常。
当局者迷。
但有旁观者点破之后,文摧其实就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情绪确实是出现了问题。
就跟采师姐说的一样。
偏激。
在意识到自己出了问题之后,文摧便开始细想这些时日里的一些事情,越想越觉得在昨天之前,事态还在预料之中,但从昨天起,哪哪儿都透露着不对劲。
情绪出现问题的远不止文摧自己一个人,而是整座临渊城似乎都笼罩在了诡异的氛围当中,就连走在街上擦肩而过的行人投过来的匆匆一瞥,似乎是泛着异样的光。
当然。
若觉得每一个人都有问题,大概率是杯弓蛇影,或者是同样受到了情绪偏激的影响。
至少采师姐和徐大真人似乎就没什么问题。
但是大师兄孙旺火和赵子义师兄,明显就和文摧他自己一样,情绪状态都有些不正常。
大师兄孙旺火。
虽然大师兄他是不善断,显得有些优柔,但也不该似今日这般,正主赵子义都没登场,便匆匆以闭关为借口离开。
还有赵子义师兄。
尽管文摧和赵子义师兄已经反目成仇了,但文摧还没盲目到认不清他这个师兄是个什么样的人,能在临渊城里握住大权的人,可能是简单角色吗?
但在周义君家里的那番表现,哪里像是平日里那个风度翩翩处变不惊的太白星大人呢。
只不过认识到这一点的文摧,没有让自己完全冷静下来,去把那些躁动的情绪全部掐灭,他选择的是将计就计。
只守本心,以身为饵,看能钓出什么来。
如果真能把什么幕后黑手钓出来,那就再好不过了,如果不行,就当是混淆视听,至少也能迷惑敌人。
虽然这般行事是有些冒险,但是两天后就是临渊演武了,文摧不想慢慢来,想尽可能在演武之前,让这些事情都告一段落,至少是把问题出在哪儿给弄清楚,免得到时候突然发难,措手不及。
至少这不就有成果了吗?
把应如是给钓上来了。
文摧本就有点怀疑应如是。
虽然她的很多话都已经证明为真,就连赵子义都没否认过是夜惊晨杀了楚勤,但文摧还是没有全盘相信应如是的话语。
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既然夜惊晨如此狠毒,应如是能够从他的刀下活下来,这不可疑吗?
武帝的得意门生,临渊七星之一的曜灵星都死了,一个连品都没入的花魁,却没有死在凶手的刀下。
这可能性大吗?
只是楚勤刚死,应如是的话又得到了证实,在这种情况下只凭猜测提出这个问题,就好像是在责怪应如是不该活下来一样,显得有些咄咄逼人了。
尽管在周义君家里的时候,采师姐他们都没提出应如是凭什么能够活下来这一问题,但是文摧相信采师姐他们也同样意识到了,多半会有后续的暗中调查。
刚刚在房间里,应如是的那些行为虽然她自己有百般解释,是无依无靠的风尘女子想用自己仅有的技艺帮情郎报仇,帮遗腹子找个依靠。
暂且不说应如是的肚子里究竟有没有楚勤的孩子,这个理由倒是勉强说得过去。
本就是青楼花魁,可以是习惯了以色侍人。
但问题就在于,文摧本就是在钓鱼,应如是刚刚做的那些事情就太刻意了。
明显是在刻意的撩起文摧心里的那团火。
要把他的理智付之一炬。
刚才被应如是抱住的时候,文摧感觉自己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一只脚都已经悬空了。
只差一点点。
还好是在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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