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三,清晨。
了望塔上的士兵最先发现海平线上的黑点。起初只是一个,接着是两个、三个……很快,整支船队出现在视野中,帆影幢幢,如一片移动的森林。
“王将军船队到了!王将军船队到了!”
号角声传遍全岛。港口方向,所有船只都被清出泊位,码头工人开始做最后的准备。营寨里,秦军士兵整装列队,准备迎接仪式。
李信站在将军府望楼上,手持赢无忧赠予的青铜望远镜——这是去年船队出海前,公主特意让人仿制的几件之一。镜筒中,船队的细节清晰可见:为首的五艘巨舰伤痕累累,船体上布满修补的痕迹,但黑色的“秦”字旗依然高高飘扬。
“传令,”李信放下望远镜,“按甲等礼仪迎接。”
港口很快聚集了人群。秦军士兵列队肃立,流放者和倭人被允许在远处观看,但由士兵隔开。颜牧站在人群中,心脏狂跳。他的手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把磨尖的矿镐碎片,用布条缠着。
就是今天。李信忙于迎接王贲,防务必然松懈。倭人那边已经联络好了,午时三刻,矿山、农田、港口三处同时发难。
他看向四周。几个同伙分散在人群中,朝他微微点头。更远处,一些倭人劳工也在观望,眼神闪烁不定。
船队缓缓驶入港湾。为首的巨舰比岛上的任何船只都大,船头雕刻着狰狞的兽首,船身吃水很深,显然载满了货物。甲板上站满了人,多数面带风霜,但精神矍铄。
跳板放下,一行人走下船。为首的是位四十余岁的将军,面色黝黑如铁,身披玄甲,腰佩长剑,正是名将王贲。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将领和文官,还有几个年轻人。
李信迎上前去,两人相互行礼。
“李将军,三年不见,风采依旧。”王贲声音洪亮。
“王将军万里远航,辛苦了。”李信还礼,“岛上已备好酒食,为将军接风。”
两人并肩走向将军府,随从们跟在后面。围观的流放者们伸长脖子,想看清那些从海外归来的人,想知道他们带回了什么。
颜牧注意到,王贲身后有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虽然穿着普通士兵的服装,但气质不凡,眉眼间与王贲有几分相似——应该是王奔的幼子王离。
迎接仪式持续了一个时辰。将军府内摆开宴席,王贲船队的主要将领和李信麾下军官悉数出席。席间,王贲简要讲述了此次来的目的。
李信听的很认真,但李信心中清楚,表面的热闹下,暗流正在涌动。他瞥了一眼厅外,副将微微点头——一切都在掌控中。
午时二刻,颜牧离开了观看人群,悄悄走向矿山。约定的时间是午时三刻,他需要提前与倭人汇合。
矿山今日停工,劳工们都在营寨休息。颜牧走进三号矿洞——这是约定的集合点。洞内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人,除了他的七个同伙,还有十几个倭人,为首的是个脸上有刺青的土倭首领,名叫熊袭。
“都准备好了?”颜牧低声问。
熊袭点头,用生硬的秦语说:“我的人……五十个,在矿场外。武器……镐,铲,刀。”
“秦军那边呢?”
“换防……午时开始。现在……人少。”
颜牧心中一紧。机会只有一次。午时三刻,矿山、农田、港口三处同时发难,制造混乱。他和熊袭带人夺取港口船只,其他人负责牵制秦军。
“记住,”颜牧扫视众人,“不要恋战,夺船就撤。船往东开,去倭人说的‘日出之国’。”
众人点头,眼中闪烁着紧张与决绝。
午时三刻,到了。
最先乱起来的是农田。
几十个倭人劳工突然暴起,用农具攻击监工的秦军士兵。事出突然,两名士兵当场倒地,其余的奋力抵抗,吹响了警哨。
几乎同时,港口方向也传来骚动。一群倭人船工试图夺取泊位上的小船,与守卫士兵发生冲突。刀剑碰撞声、呐喊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矿山这边,颜牧听见远处的动静,知道时候到了。
“动手!”
二十多人冲出矿洞,扑向矿场入口的守卫。守卫只有四人,面对突然袭击,仓促应战。但秦军训练有素,虽然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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