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的喧嚣像潮水一样退去,只留下码头独有的腥味和湿气。
徐昆站在堆积如山的麻袋前,手里的一盏风灯被他故意调暗了灯芯。
“三百袋,一袋不少。”
他拍了拍身边粗糙的麻布表面,指尖传来硬实、干燥的触感。
这些麻袋上都用墨汁草草刷着“官盐”二字,字迹潦草,透着一股子欲盖弥彰的匪气。
而在这些麻袋的最深处,那个装着寒铁母石的铁皮箱,已经被挤压在一个绝对的死角里。
就像一颗被蚌肉层层包裹的沙砾,等待着那个名为“贪婪”的开壳人。
二楼阁楼的窗缝里,赵武的嘴被破布塞得死紧,双手反剪在背后,麻绳勒进了肉里。
他死死盯着码头出口的方向。
就在一刻钟前,他亲眼看到徐昆安排的一个苦力,抱着个酒坛子,跌跌撞撞地冲进了西市的夜市。
嘴里嚷嚷着“发财了”、“全是官盐”、“就在三号库”。
那个苦力演得很烂,但在有心人眼里,这种烂,恰恰是真实的证明。
赵武绝望地闭上了眼。
这是阳谋。
西北王李唐显然是要把这事儿闹大。
如果是走私军械,那是掉脑袋的重罪,谁都不敢碰。
但如果是走私贩卖私盐,那是暴利,是狗咬狗,是江湖恩怨。
只有把水搅浑成“私盐内讧”,那个一直躲在幕后、极其爱惜羽毛的王公公,才会为了灭口,派人来这趟浑水里踩一脚。
毕竟,死几个私盐贩子,烧一个违章仓库,在长安城里算不得新闻。
只要火一起,寒铁也好,他赵武也好,都会变成一堆分不清面目的焦炭。
子时三刻。
龙首渠的水面平静得像一块黑色的绸缎,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但在水面之下,六道黑影正像游鱼一般贴着渠底潜行。
刘三极咬着芦苇管,冰冷的渠水浸透了特制的鱼皮水靠,但他感觉不到冷。
作为内侍省暗卫领班,代号“毒蜂”的他,体温常年比常人低半度。
这是职业病,也是天赋。
王公公的命令只有一个字:烧。
不用查验货物,不用审问活口。
只要把这仓库连人带货烧成白地,剩下的事,长安府尹自然会定性为“刁民斗殴,走水失火”。
这种脏活,他干过不下百次。
前方就是三号库延伸入水下的石基。
刘三极打了个手势。
身后五名暗卫如同幽灵般浮出水面,没有带起一点水花。
他们手中的短弩已经上了弦,箭头涂了哑光漆,在夜色中根本看不见。
后窗的插销被一把薄如蝉翼的钢片轻轻挑开。
“咔哒。”
极轻微的一声脆响,但在刘三极耳中却如同惊雷。
太顺利了。
这种顺利让他那根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神经微微跳了一下。
但他随即看到仓库地面上那一层厚厚的、散发着木头清香的刨花。
这是极佳的助燃物。
看来这帮“私盐贩子”也是行家,为了防潮,下了本钱。
刘三极不再犹豫,翻身跃入。
就在他的靴底触碰到刨花的一瞬间。
黑暗角落里,一直像个雕塑般静止的林少,轻轻松开了扣在扳机上的食指。
那不是手枪的扳机,而是一个精巧的杠杆释放扣。
“轰隆——”
头顶传来一阵沉闷的滚动声,像是有巨石从山顶滚落。
刘三极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原本堆叠在二层货架边缘的几十个巨大“盐包”,失去了支撑,顺着预设的滑槽倾泻而下。
这些盐包没有砸向人,而是精准地砸向了前后的大门、窗户,以及所有可能的通风口。
几千斤的重量,瞬间将这个空间封成了一个铁桶。
“中计!撤!”
刘三极反应极快,手中的短弩抬手就是一箭,直射向堵住后窗的那个麻袋。
既然出不去,就射穿它,借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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