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赵都尉,这生意我不做了。”
钱富手里转着两枚核桃,那张胖脸上堆满了生意人特有的、看似诚恳却透着狡黠的油光。
他对面的金吾卫探子一愣,显然没料到是这个开场。
“别瞪眼。你知道我那个买家是谁吗?”
钱富压低了嗓门,身体前倾,肥硕的肚子抵在桌沿上挤出一圈肉褶,神秘兮兮地低声说道:
“那是西北来的‘阎王’。刚才透了底,说是那位爷要亲自来长安验货。”
探子的瞳孔猛地一缩。
西北王,李唐!
“徐管事说了,只要是真货,能过那位爷的眼,价格在原先的一万两上,再翻一倍。”
钱富伸出两根萝卜粗细的手指,在空中晃了晃,“但要是再拿那些废铜烂铁去糊弄,咱们都得被填进渭水里喂王八。这话,你原封不动带给赵都尉。”
说完,钱富端起茶碗送客,那只端茶的手在袖口下微微发颤。
这是徐昆教他的,贪婪必须伴随着恐惧,才够真实。
半个时辰后,崇仁坊的一处暗宅。
赵武听完回报,在大厅里来回踱步,脚下的靴底碾得地砖滋滋作响。
“翻倍……”
两万两白银。
这不仅能填平亏空,还能让他招兵买马,甚至去西市买通更高层的关节。
但这诱饵太香,香得下面似乎藏着钩子。
“都尉,要是李唐真来了,那绸缎庄就不安全了。”
李校站在阴影里,声音嘶哑,“那边人多眼杂,万一被左街使的那帮人撞见咱们倒卖武库禁物……”
赵武猛地停下脚步。
李校说到了他的痛处。
金吾卫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他最大的敌人不是新军,而是盯着他屁股底下位置的同僚。
绸缎庄已经暴露在“徐老板”的视野里,如果李唐真如传言中那般凶悍,一旦交易现场出了岔子,首先要他命的就是朝廷。
“走水路。”
赵武那里是他的地盘,出了事也是商贾私斗,扯不到金吾卫身上。”
这是步险棋,也是唯一的活棋。
新军指挥部。
房间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松节油味。
王璇玑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推杆,目光如冰冷的手术刀,解剖着面前的长安水系图。
“赵武如果不蠢,今晚亥时之前,必须动身。”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条数学公理,“金光门落锁,陆路封死。他想把东西神不知鬼觉地运出城,只有这里。”
推杆的顶端点在了一条蜿蜒曲折的蓝色细线上——龙首渠旧道。
“这条河道二十年前就淤塞了,只剩中间一条窄沟能走平底乌篷船。两岸全是半人高的芦苇荡,是天然的视觉盲区。”
王璇玑抬起头,看向站在主位上的李唐,“按照流速计算,从武库排污口到渭水汇合点,需要一个时辰又三刻钟。这是我们唯一的窗口。”
“截下来吗?”
徐昆摩拳擦掌,那块寒铁母矿的价值不可估量。
“不。”
李唐抱着双臂,目光并没有落在地图上,而是看着帐外漆黑的夜色,两眼微眯,缓缓说道:
“那是赵武最后的救命稻草,如果半路被截,他会像断了腿的狼一样缩回去,把所有的线索都掐断。我们要的不是石头,是让他自己把这潭水搅浑。”
李唐转过身,从桌案下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黑铁疙瘩,底部带着几块强力磁石。
“让他沉船。”
李唐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就在龙首渠的水闸口。船沉了,石头掉进淤泥里,赵武比谁都急。为了捞这块命根子,他不得不动用大批人手,不得不点起火把,不得不在这个该死的夜晚,把自己彻底暴露在探照灯下。”
只有让猎物彻底慌乱,才能顺藤摸瓜,把他背后的那张网一并扯出来。
很久没有亲临一线参加行动了。
一种久违了的肾上腺素激发的亢奋,让李唐的那双眼睛精光闪泛。
记忆中,上一回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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