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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魏家宅院的玄空师徒,走不出多远,便双双停了脚步。
了凡看着面前不断呕血的师傅,吓得哭出声来:“师傅,师傅您这是怎么了?”
玄空摆摆手,身形踉跄着跌坐雪地,面色已是灰败如纸,唯独那双眸子,依旧澄澈宁静。
“了凡,莫慌,坐下来听为师说。”
小和尚强忍眼泪,依言跪坐到他对面。
“今日为师泄露天机,又以身献祭,本是逆天而行……但,为师不悔。”
“师傅!那魏施主既然已去,您何必又——”
“她能为苍生逆天改命,为师为何不能?”玄空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笑意,气若游丝,
“那日她曾对我言:若凡事都不执着、不计较,活着还有什么意趣?今日,为师也想——”
他喘了口气,目光投向苍茫远处:“今日,老衲也想学她一学……逆天改命,为她,为谢施主,争一个‘机会’。”
话音落时,他周身已透出点点莹白微光,缓缓消散。
“了凡,”他声音轻似雪落,抬起枯瘦的手,指了指自己腕间佛珠:
“回去后,将此珠供于佛前,再将我的舍利嵌于其中……切记,不可有丝毫懈怠。”
了凡已哭得视线模糊,只拼命点头:“弟子记住了……一定日日供奉,不敢忘!”
“好孩子……”玄空伸出手,似想抚他头顶,指尖却已化作光尘,“莫执着于生死。生既是死,死亦是生……你且看开些。”
“了凡……”最后一点声息,随风雪飘来,“你记着,为师这般做不是为她一人,是为天下苍生。为师求仁得仁……”
“若谢施主能信守诺言,或许将来……你还能见到……”
余音未了,他的身影便彻底化作漫天莹光,散入茫茫风雪之中。
雪地上,只留下一串深褐佛珠,一枚洁白舍利。
雪更大了,了凡捧着佛珠和舍利,对着师傅消散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
“师傅,弟子定不负所托。”
起身时,僧衣已覆满雪粒。
他头也不回地朝山下去路走去,脚印深深浅浅,很快便被新雪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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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家宅院里,谢知遥立在窗边,看着了凡离去的方向,仍未离去。
寒风卷着雪沫扑在脸上,他却浑然不觉冷,只觉得心口那灼人的疼痛,竟一点点消散去。
体内原本枯竭的气力,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唤醒,缓缓流淌在四肢百骸。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块帕子,是她临走前,亲自为他绣的新帕子,一角还绣了“一一”二字。
翌日清晨,雪霁天晴。
陈素素端着药碗推门而入时,不由怔在原地——谢知遥竟已下了床,此刻正站在窗边,望着窗外。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竟有了几分人气。
“谢大人!”陈素素又惊又喜,手里的托盘险些端不稳当,“您……您能下床了?”
谢知遥回头,微微颔首,嗓音仍沙哑,眼中却已有往日神采: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他接过药碗,仰首一口饮尽。
苦涩之味漫过舌尖,他轻轻蹙眉。原来药竟这样苦……
这几年她一直不曾断药,是不是每一次喝药之时,也如同自己这般会苦的皱起眉头。
“素素姑娘日后有何打算?”他放下碗,声音仍哑,却稳了许多。
陈素素轻抚发间一支发钗,那是初一留给她的。
“我打算留在这儿陪她,不回京城了。谢大人呢?”
“此处清净,也好。”谢知遥颔首,“另有一事想来她可能还未及知会你:她生前向陛下求了中州为封地,小王爷不日将至,届时应当会来见你。”
陈素素闻言一怔——齐天俊要来了?
谢知遥望向窗外渐化的雪,缓缓道:“待我身子再好些,便带念亲回京……答应她的事,我一件都还未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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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元四年二月十二,魏初一百日祭满,谢知遥动身返京。
随行的,除了知行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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