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刚掠过礼部衙署的飞檐，余晖还没完全消散。
李谦捧着烫金祝文，大步冲进仪制司，声音带着急促：“快！纳吉礼的彩棚再搭高两尺！英国公说了，要让街边百姓都看清吉兆文书！”
几个匠人正踩着木梯糊彩纸，闻言齐声应下。
他们手里的浆糊刷得更快，彩纸在木架上快速铺开，簌簌作响。
案头的《大明会典》翻在“纳吉仪注”那页，红笔圈着一行字：“正使持节献吉兆，副使读祝文，主家焚香谢恩。”
墨迹还带着新干的湿润，映着窗外的残阳。
次日，天还没亮，天边只泛着一丝鱼肚白。
英国公张懋穿着绣麒麟补子的朝服，身姿挺拔地站在午门外。副使王渊紧随其后，同样一身朝服，神色庄重。
锦衣卫校尉扛着“吉”字旗，列在队伍最前方，旗帜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礼官捧着描金锦盒，盒里装着庚帖，快步跟上队伍。
队伍刚出正阳门，就被早起的百姓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是纳吉礼的队伍吧？”有人高声喊了一句。
立刻有人附和：“肯定是！听说皇后娘娘的八字跟陛下特别合，是天作之合！”
附和声此起彼伏，人群渐渐安静下来，纷纷踮起脚尖，望着队伍前行。
张懋坐在马背上，目光扫过街边。石板路被清扫得干干净净，不少人家的门框上，都贴着“天作之合”的红纸。
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京城的喜庆氛围，比先帝册封皇后时还要浓烈。
另一边，夏府的四合院早已收拾妥当。
青布搭起的凉棚下，香案摆得整整齐齐，檀香袅袅升起，烟气笔直向上。
夏儒穿着锦衣卫千户的常服，身姿端正地站在门口，妻子站在他身侧，手里的帕子攥得紧紧的。
远远望见纳吉队伍走来，夏儒连忙上前两步，躬身行礼：“草民夏儒，恭迎天使。”
张懋翻身下马，双手递过锦盒，语气庄重：“奉陛下旨，持吉兆而来。愿夏氏与陛下乾坤相配，共承宗庙，宜室宜家。”
夏儒双手接过锦盒，指尖微微发颤。打开一看，里面的庚帖上，“水火既济，宜室宜家”八个大字格外醒目。
他连忙侧身引路：“天使里面请。”
妻子快步上前，端上早已备好的龙井茶，茶杯在手里轻轻晃动，茶水险些洒出来。
王渊走到香案前站定，展开烫金祝文，高声宣读：“惟正德元年，岁次丙寅，二月初十，皇帝遣正使英国公张懋、副使礼部左侍郎王渊，持节纳吉于夏氏。曰：朕承天休，稽古择配，得尔夏氏，淑慎温恭，克娴于礼。今卜之龟筮，吉兆攸归，特遣使以告，尚其钦承。”
祝文读罢，夏儒领着妻子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草民夫妇，谢陛下恩典！”
纳吉礼刚结束，礼部的吏员就马不停蹄地赶回衙署，筹备纳征礼。
赵全叉着腰站在聘礼堆前，死死盯着匠人们装箱，嘴里不停叮嘱：“黄金都裹上红绸，每锭都要刻着‘内库供用’，半点不能含糊！”
“绸缎按青、赤、黄、白、黑五行排好，蜀锦放在最上面，别压皱了纹样！”
“桑苗的根须用湿布裹紧，再洒点清水，装在竹筐里，跟在最后一车！千万别让苗蔫了！”
按《大明会典》规制，皇后纳征需备“玄纁束帛、六仪、黄金二百两、白银千两”。
这次朱厚照特意加了十株桑苗，赵全特意让吏员在礼单上注明：“陛下亲谕，取‘农桑为本’之意。”
纳征那日，十辆聘礼车从内库出发，浩浩荡荡往夏府去。
锦衣卫校尉骑着高头大马，分列队伍两侧护送，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队伍绵延半里地，远远望去，朱红的车驾、金灿灿的黄金、艳丽的绸缎，还有翠绿的桑苗，格外惹眼。
百姓们挤在街边，踮着脚尖张望，议论声不绝于耳。
“你看那黄金，亮得晃眼！”
“还有桑苗呢！陛下这是记着百姓的生计，连聘礼都带着农桑的意思！”
“皇后娘娘本就懂农桑，陛下这聘礼，真是送到心坎里了！”
赞叹声此起彼伏，不少人对着队伍拱手，满眼都是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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