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卫中军帅帐内,沈镇边静立帅帐之后,各路将领尽数肃立两侧。军情紧急如山,帐中漫着化不开的凝重,一众将领眼底藏着的隐晦心思,皆被他尽数收入眼底。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帐中半数将领,若没有拓金鹏开口,怕是对自己的军令,只会阳奉阴违。
沉吟思量间,沈镇边抬手捋了把颌下胡须,沉声开口:“拓副帅,眼下军情迫在眉睫,说说你的看法。”
拓金鹏闻声,极不情愿地抬手抱拳施了一礼,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恭谨,字字纠正:“末将多谢沈帅抬爱。”
“只是末将早已接朝廷旨意,被剥夺了副帅之职,如今不过是帅帐中一介上将军罢了,唯愿随时听候元帅军令。尊卑有别,末将岂敢在沈帅面前妄自指手画脚?还请沈帅莫要折煞末将。”
话音落,他也不等沈镇边再有半分回应,便径自悠然起身,眼帘微眯,面上挂着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全然是事不关己的姿态。
沈镇边见状,苍老的眉峰微微一挑,心底已是暗自腹诽:拓金鹏,好你个老小子!”
“本帅当着满帐将领的面,仍称你一声副帅,已是给足了你颜面,你倒好,竟敢在老夫跟前打起了太极!”
“你拓家镇守边关数百年,老夫往日里对你本有几分敬重,可如今军情如火、危在旦夕,你却偏偏放不下一己私心,全然将大局置之度外,老夫终究是高看了你!”
腹诽间,他面上却丝毫不显半分愠怒,反倒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沉声道:“既如此,那本帅此刻便传令下令,还请拓将军多多协助。”
拓金鹏依旧神色淡然,不咸不淡地抬手一礼,轻声道:“沈帅客气了。只要沈帅以主帅之姿下达军令,皆是护境安民、毫无私心,那军令如山,我等自会俯首听命。”
话音刚落,沈镇边的手指猛地轻颤了一下,面上漾着的浅浅笑意顷刻收敛殆尽。他苍老的目光沉沉锁向拓金鹏,眼帘缓缓眯起,寒意暗藏。
他麾下一众出身暗夜组织、以及朝廷安插而来的将领,不约而同地齐齐上前一步,摆明了要为他撑住场面。
可下一刻,拓金鹏的嫡系部将亦是不由分说,尽数向前踏出一步。两方将领隔空而立,无形之中剑拔弩张,堪堪对峙。
帐中气氛陡然凝滞,一股凛冽的肃杀之意,瞬间弥漫了整座帅帐。
沈冰心见状,顿时怒从心起。
她岂会听不出拓金鹏的言下之意——眼下让她就任暗夜先锋军团少将军,领兵前去阻击魔化之众,于中军主帅而言,本就是最合情理的抉择。
可她与爷爷先前早已勘破军情:蛮族定然还有一股隐秘势力潜入天朝腹地,只待关键时刻掳走大批百姓用以要挟,既牵制朱雀卫大军动向,更是要将她调离爷爷身边,行这调虎离山的毒计。
可叹她与爷爷明明将对方的计谋尽数看穿,此刻却被拓金鹏以大义相逼,不得不往敌人布好的陷阱里跳。
所幸,她与爷爷早定下将计就计的对策,爷爷此刻这般愠怒,应该是做给拓金鹏看,让他信自己祖孙二人全无准备罢了。
一念落定,沈冰心当即一步踏出,径直走到帅帐中两路将领对峙的中央,缓缓躬身行礼,朗声道:“启禀沈帅。末将沈冰心,奉朝廷旨意前来赴任。”
“如今军情紧急,按律本该由末将就地履职,率领暗夜军团部众前去拦截敌寇。末将虽为女子,却不愿堕了门楣家风,自愿领下这拦截重任,还请元帅成全!”
直到此刻,拓金鹏那淡然的眸子才骤然一亮,抬手捋了把胡须,笑意真切了几分,朗声道:“沈将军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不愧是沈帅的亲孙女,果真是将门虎女!”
说罢,他缓缓抬眼望向帅案后的沈镇边,郑重拱手一礼,字字恳切:“沈帅,阵前将领主动请缨,按例本就该成全她这份拳拳报国之心。沈家能培养出冰心这般巾帼豪杰,既是朝廷之幸,亦是沈帅之福。如今军情十万火急,还请沈帅下令!”
话落,右侧一众将领齐齐转身,拱手朗喝:“还请沈帅下令!”
拓金鹏立于右侧众将身前,微微低垂的脸庞上,嘴角悄然勾起一抹浅浅的得意笑意。他缓缓抬眸,迎上沈镇边那道死死凝着自己的目光,心底暗忖:“沈老匹夫,事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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