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教学楼拐角遇见李婉音，她刚送完一批定制奶茶回来，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
“姐，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我的弟弟。”她笑着递给他一杯温热的桂花酿，“补充点能量，听说接下来要通宵刷题？”
“嗯。”他接过，小口啜饮，“甜度刚好。”
“那是当然。”她得意扬眉，“我可是研究过你的味觉曲线??三分甜最适合大脑运转。”
两人并肩坐在台阶上，望着操场上奔跑的学生。远处广播正在播放励志歌曲，鼓点激昂，青春沸腾。
“你知道吗？”她忽然轻声说，“小时候我总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个家。爸爸酗酒、妈妈早逝，我能给你的只有剩饭和旧衣服。可你从来不说苦，每天早上准时起床练功，晚上给我讲睡前故事，像个小大人一样照顾我。”
陈拾安怔住。
“所以我一直想做个让你骄傲的人。”她望向远方，声音温柔而坚定，“现在轮到我了??我要看着你走进考场，亲手写下属于你的未来。”
风起，吹动她的发丝，也拂过他的道袍残角。
那一刻，他们不再是施予者与被守护者，而是彼此照亮的光。
??
高考前一天夜里，暴雨倾盆。
陈拾安伏案复习至凌晨两点，终于放下笔，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窗外电闪雷鸣，雨点砸在瓦片上如同战鼓擂动。他起身点燃一支香，插进祖师像前的铜炉。
“师父。”他跪下，声音低沉却清晰，“明日我将踏入红尘试炼场。不求金榜题名，只愿无愧于心，不负所爱之人期待。”
香烟袅袅，忽而扭曲成一道人形轮廓，似有手掌轻轻落在他头顶。
刹那间，脑海中浮现无数画面：幼时他跌倒哭泣，是李婉音背着她走过十里山路求医；寒冬清晨，她悄悄把唯一的棉鞋塞进他书包；创业失败那晚，她在厨房默默流泪，却第二天依旧笑着对他说“没关系，我们再来”。
泪水无声滑落。
他知道，这一战，不只是为自己而战。
更是为那个曾在风雨中牵着他手前行的女孩，还一个迟来的梦想。
??
高考当天，晨曦微露。
净尘观的大门缓缓打开，陈拾安缓步而出。他穿着熨得笔挺的白衬衫，黑色长裤，脚下一双新买的运动鞋??是李婉音特意挑的，说是“步步高升”。
院子里，六个人早已等候多时。
温知夏捧着一束向日葵：“一举夺魁，阳光灿烂！”
林梦秋递来一瓶矿泉水：“少喝饮料，保持清醒。”
冉维希默默递上文具袋，里面每支笔都贴了标签：“黑色签字笔（备用）、2B铅笔（已削好）、橡皮（无渣）”。
李婉音站在最后，手里提着保温袋，眼中含笑带泪。
“走吧。”她说，“我陪你到校门口。”
七人同行，穿过熟悉的小巷。沿途居民纷纷探头祝福，有老人拄拐相送，孩童追逐欢呼。走到西江桥头时，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突然围上来，每人手里拿着一张卡片。
“道童哥哥！”为首的女孩大声说，“这是我们全班写的‘祈福卡’，请你一定要收下！”
陈拾安接过，只见卡片上密密麻麻写满祝愿：
> “愿你笔下生花，金榜题名！”
> “请代我们所有追梦的人，好好考一场！”
> “无论结果如何，你都是我们的英雄！”
他喉头哽咽，只能用力点头。
李婉音轻轻握住他的手：“看到了吗？你早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到了校门前，人群止步。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郑重行了一个鞠躬礼：“陈拾安同学，请安心赴考。你的后方，永远灯火通明。”
他转身，迈步走入校园。
烈日当空，梧桐树影斑驳，洒在水泥地上如同星河铺路。
考场内，监考老师核对身份信息。
“姓名？”
“陈拾安。”
“考生号？”
“230618。”
“是否携带违禁物品？”
“无。”
他坐下，环顾四周。周围是紧张呼吸的同学，前方是庄严的时钟，桌上静静躺着那份决定命运的试卷。
铃声响起。
第一科：语文。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试卷，在作文题目《**此心安处是吾乡**》下，缓缓写下开头：
> “我曾是一个不愿踏出山门的道士，以为清净即是大道。直到有一天，我看见一个穿校服的女人，在寒风中支起奶茶摊，被人嘲笑‘不务正业’。那一刻我才明白，真正的道，不在经书里，而在人间烟火中……”
笔尖流淌，如泉涌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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