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当全身而谋。”
当夜,赵政换上墨者装束,脸上涂抹泥灰,手持竹简与绳尺,伪装成前往魏国交流工技的游学弟子。林道则驾马车绕道西行,制造他仍在南下的假象。
赵政乘夜色搭上最后一班渡船。船上多是被押送的民夫,个个神情麻木,眼中无光。他默默观察,发现其中竟有不少少年,最小不过十二三岁,双手已被磨破流血。
“这位兄台。”赵政低声问身旁一名青年,“为何征召如此年少之人?”
青年苦笑:“家中男丁皆死于前役,如今连童子也不放过。官吏说,只要能喘气,就得修墙。”
“这墙,究竟为何而修?”
“说是防匈奴,可我们往北走了半月,连草原都没见着。反倒是在山腰上垒石砌土,围着几座铜矿转圈。兄弟,你说这像防敌吗?分明是给贵人守财库!”
赵政心中巨震。他早知贵族贪婪,却不料竟至此等地步。正当他欲再追问,忽听得船头喝骂声起。
“搜!一个都不许漏!”
原来是魏国巡河卫队登船检查。赵政迅速藏好随身匕首,将《论语》换成《墨经》残卷。几名卫兵粗暴地翻查行李,突然从一名老者怀中搜出半块麦饼。
“私藏粮秣,按律当斩!”卫兵抽出刀来。
老者扑通跪下:“大人饶命!小人三天未进食,这是留给孩子的一口活命粮啊!”
“?嗦!”刀光一闪,老者人头落地,鲜血溅满船板。
全船死寂。
赵政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强忍怒火,低头默念:“忍……必须忍……”
渡船靠岸,民夫队伍被驱赶前行。赵政混在其中,被编入第三屯,每日任务是背运条石上山。工程所在果如青年所说,围绕一座铜矿而建,墙体毫无军事价值,纯粹是圈地设防。
第三日夜里,赵政趁守卫换岗,悄然潜入工头账房。借着月光翻阅竹简,赫然发现一笔笔“劳役折银”记录:每征一人,上报朝廷十金,实付仅一金,余者尽归监工与地方官吏。更有甚者,死者亦被列入名单,继续冒领钱粮。
“贪墨至此,天理难容!”赵政咬牙录下证据。
正欲离开,忽听门外脚步声近。他迅速吹灭油灯,藏身梁上。两名官员模样的人走入,低声密谈。
“上头催得紧,说月底前必须完工。”一人道。
“完个屁!石头都没采够一半!”另一人怒道,“再说,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国防工程,是相国大人为自家矿山修的护院墙!偏还要打着魏王旗号,害我们背黑锅!”
“嘘!慎言!若被御史听见,你我项上人头不保!”
“怕什么?这三千苦力,迟早累死饿死,一个活口都不会剩。到时候,死无对证,谁敢查?”
赵政伏在梁上,浑身冰冷。这不是征役,是屠杀;不是筑城,是掩罪。
次日清晨,他在挑水途中悄悄靠近一名年长匠人,低声问道:“老丈,这般苦役,何时才是尽头?”
匠人摇头:“没有尽头。我们进山那天,监工就说了??‘活着是劳力,死了是肥料’。”
“难道无人反抗?”
“反抗?”匠人惨笑,“前月有三百人暴动,结果呢?全被活埋在新墙基下。如今每段墙脚,都埋着冤魂。”
赵政心头剧震。当晚,他趁着月黑风高,在营地各处悄然传递消息:“墙下有骨,碗中有泪,今日不争,明日谁葬?”短短数字,如星火燎原,迅速在苦工间流传。
第五日,变故突生。
一名少年因体力不支摔碎石块,遭监工鞭打至死。赵政挺身而出,怒喝:“他还是孩子!你们也要逼死不成?”
监工狞笑:“怎么?想当英雄?来人,把他也拖下去!”
数十名守卫围拢。就在此时,人群中突然爆发出怒吼:“够了!”
“我们受够了!”
“与其累死,不如拼个痛快!”
积压已久的怒火瞬间点燃。苦工们抄起石锤、铁钎、木棍,与守卫厮杀在一起。赵政夺过一把长矛,亲自带队冲击武器库。
战斗持续两个时辰。最终,三百余名守卫尽数伏诛,监工被钉死在旗杆之上。幸存的两千余民夫齐聚广场,目光齐刷刷望向赵政。
“你们问我接下来怎么办。”赵政立于高台,声音清朗,“我说,第一,挖开墙基,让死去的兄弟重见天日;第二,拆毁伪墙,所得砖石,为死者立碑;第三,派人联络邻国义士,揭露魏国奸相罪行!”
人群沸腾。
“但我们终究是逃犯。”有人担忧,“魏国大军一旦来剿,如何抵挡?”
赵政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符??那是他临行前,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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