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没我什么事了，蒙将军。”
米风抬手，咔哒一声解开了头盔的锁扣，将其摘了下来，似乎想透口气。
但立刻，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高压电离产生的刺鼻臭氧、冷却剂挥发的化学甜腥、远处飘来的焦糊与血腥——猛地灌入鼻腔。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迅速把头盔重新扣回头上，密封圈发出轻微的充气声，将污浊的空气隔绝在外。
“是啊，”蒙狰的声音从头盔通讯器里传来，“看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里面差不多死绝了。这惨状……”
他没说完，只是轻轻啧了一声。
米风面前的面甲显示屏上，正分屏显示着数架突入切口的无人机视角。
画面晃动，光线混杂，但足以看清隧道内的地狱景象：
焦黑的残骸、扭曲的人形、仍在微弱燃烧的零星火点，以及少数侥幸躲在死角、却已丧失大半战斗力的幸存者。
艾达人的规模比他预想的要小，而这一记“手术刀”造成的毁伤，远超预期。
“多克！单提兰！”
米风切换频道，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利落，“带上我们的人，准备机动。这里用不着咱们打扫战场了。”
“这就走？”
多克的声音传来，背景里还有他检查枪械的轻微声响。
“对。”米风转身，开始朝自己的指挥车走去，“我还以为得进去活动活动筋骨，结果……也就这样。”
就在他经过蒙狰身边时，一只覆甲的大手突然伸过来，不算重但足够牢固地攥住了他的上臂。
蒙狰转过头，面甲后的眼睛隔着镜片看着米风，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小子，怎么，急着走？听你这口气，是未来想跟本将军平起平坐，发号施令了？”
言外之意再明白不过：
你米风，该歇歇了。
米风脚步顿住，侧头看向蒙狰：
“将军，仗还没打完。乌骓的人头，可汗的项上人头，我得亲手去取。”
“啧！”
蒙狰松开手，转而用力拍了拍米风的肩甲，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做的还不够多吗？从草原杀回来，夺权，救李长远，献策切长城……孩子，你才多大？我记得之前还跟你说要去参加‘锐士’选拔？依我看，就凭你这些天的所为，那碗‘英灵酒’，你现在就有资格喝！”
鎏金色瞳孔，那是授予秦军至高勇士的象征。
“那也得等打完仗，尘埃落定。”
米风不为所动。
“当我求你了，行不行？！”
蒙狰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是真的有些急了。
“你这小子怎么这么不惜命！你是王黎将军的救命恩人！之前放你带着那花旗佬跑去草原，我这边提心吊胆！现在你好不容易全须全尾地回来了，立下这泼天大的功劳……足够了！见好就收，给自己留点余地！”
“不够！”米风回答得斩钉截铁。
在他心里，战争只有一个终点——敌酋授首，尘埃落定。
除此之外，皆是未竟。
蒙狰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样子噎了一下，随即，他忽然压低了声音，语速飞快，甚至带上了一点近乎哄劝的的语气：
“米风！你……你就不想早点去见见你那小女朋友吗？是万年山那位……还是你老家等着的那位？只要你点个头，老子豁出去这张老脸，帮你把后面的事儿圆过去，保证他俩谁也不知道，怎么样？”
他本意是想找个能触动这年轻愣小子的理由，让他远离最前线。
却忘了自己这大嗓门，即便压低了，在相对安静下来的临时指挥阵地里，也清晰得足以让周围正在忙碌或休息的几十号军官、卫兵听得一清二楚。
……
……
……
刹那间，以米风和蒙狰为中心，出现了一个诡异的寂静圈。
米风整个人僵住了。
面甲遮住了他瞬间爆红的脸颊，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他猛地扭过头，看向蒙狰的方向，声音因为极度的窘迫和羞恼而变得结结巴巴，甚至有点语无伦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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