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五,北疆下了今冬最大的一场雪。黑石山银装素裹,矿场暂时停工。
但山脚下,一支五百人的队伍正在雪地里忙活着——他们是北疆铁路的第一批筑路工。
带队的把总姓雷,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关西汉子,曾在安溪和叶明、顾慎并肩守过城。
此刻他正对着一张巨大的图纸,那是格物院派专人送来的“北疆铁路第一期线路图”。
“从黑石山到幽州城,一百八十里。”
雷把总用冻得通红的手指敲着图纸,“按格物院的章程,先修五十里,开春前通车。这样开春后煤矿的煤就能用铁路运到幽州,再转水运南下。”
图纸旁边堆着新到的工具:铁锹、镐头、撬棍,都是黑石山铁匠坊特制的。
最显眼的是一台“轨道铺设机”——其实是个简单的铁架,四个工匠操作,能同时抬起两根钢轨对齐,比人力快得多。
王老五也来了。矿场冬休,他带着十几个老矿工报名修路。
“咱挖煤的,力气有的是!”他拍着胸脯,“再说,这铁路修通了,咱挖的煤运出去才值钱不是?”
雷把总咧嘴笑:“老五,听说你认字了?”
“认了百十个!”王老五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那是矿场学堂发的,封面上写着“矿工识字册”。
“还会写自己名字,会记账!”他翻开本子,上面歪歪扭扭记着每日工分、家里用度,还有几句半通不通的诗。
雪停了,开工。第一锹土挖下去,冻得梆硬。
但没人喊苦。
这些筑路工里,三成是边军轮值的士卒,三成是矿工,两成是幽州附近的农户——农闲赚份工钱,还有两成是伤残老兵,做些轻活。
格物院设计的筑路流程很细:先挖路基,夯实;铺碎石道砟;再架枕木;最后上钢轨。每道工序都有标准,雷把总拿着把铁尺,不时测量。
“这枕木间距,必须二尺五寸,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他扯着嗓子喊,“格物院说了,差一点,将来火车跑起来就颠!”
王老五那组负责铺道砟。他按照图纸,用石灰在路基上画出线,其他人跟着撒碎石。
干了一会儿,他发现问题:这碎石大小不一,大的拳头大,小的如豆粒,铺出来不平整。
“雷把总!”他喊,“这石头得筛筛!大小混着,垫不实!”
雷把总过来一看,确实。可哪有时间筛石?正发愁,一个老木匠出主意:“编几个竹筛子,架在木架上。两人抬石头倒上去,小的漏下去,大的留着铺底层,中层用中等的,面层用细的——就跟盖房打地基一个理!”
这法子管用。半天工夫,几个简易筛架就搭起来了。碎石分级后,铺出来的道砟果然平整。
中午开饭。炊事班抬来两大桶热汤,白菜豆腐炖肉,管饱。王老五蹲在道砟堆上,捧着碗吃得呼啦响。旁边坐着个年轻士卒,叫二柱子,才十八岁,幽州人。
“五叔,”二柱子凑过来,“您说这铁路真能让咱幽州富起来?”
“那可不!”王老五抹把嘴,“格物院的叶大人说过,路通了,货通了,钱就通了。咱们北疆的煤、皮子、药材运出去,南边的布、盐、铁器运进来,价钱都能便宜。你爹在幽州开豆腐坊,将来用北疆的煤,一担煤省十文钱,一年省多少?”
二柱子眼睛亮了:“对!我爹还说,等路通了,想送我去京城学手艺——听说格物院在京城办学堂,教手艺还管饭!”
“想去就去!”王老五拍拍他肩膀,“认字、学手艺,比挖煤强。咱这一辈吃了没文化的苦,不能让下一辈再吃。”
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蹄声。顾慎一身银甲,披着红斗篷,踏雪而来。
“干得不错啊!”他跳下马,抓起一把道砟看了看,“这石子筛过?”
雷把总忙汇报:“是王老五想的法子。”
顾慎看向王老五,笑了:“老五,能耐见长啊!”
他从马鞍袋里掏出个油纸包,“京城带来的,叶大人让捎的——芝麻糖,大伙分着吃。”
芝麻糖金黄油亮,咬一口嘎嘣脆,甜到心里。
王老五舍不得多吃,包了两块揣怀里:“带回去给娃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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