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近两个月，刘辩终于能在氤氲着温暖水汽的房间里，痛痛快快地、完整地洗上一个热水澡了。
在此之前，因身体极度虚弱，任何可能导致热量大量流失、进而引发风寒的风险都被严格禁止。
清洁身体只能依...
刘辩的手指在那八个字上来回摩挲，仿佛要透过纸面触到执笔之人的温度。他的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太久压抑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这封信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底那扇沉重的门。
“你已安。”
短短四字，重逾千钧。
殿内烛火摇曳，映得刘辩侧脸轮廓忽明忽暗。他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有水光浮动，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他知道，母后蔡琰这些日子承受了多少。一个女人，十一岁的孩子，独自撑起整个朝廷的运转；一面要安抚群臣、压制流言，一面还要在夜深人静时独自面对无边的恐惧与思念。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父皇回来了。不是以捷报的形式，不是以诏书的方式，而是一封亲笔信，潦草、歪斜、力不从心，却真实得让人心头发烫。
“来人。”刘辩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却不容置疑，“召尚书左仆射、太尉、司徒入宫议事，即刻。”
贴身内侍躬身应命，正欲退下，却被刘辩叫住：“慢着??先去太医院，请华佗院长速来椒房殿。”
他知道，这封信不能只让他一个人看见。它必须被所有人看见，被所有握有实权的大臣看见。这不是炫耀，也不是示威，而是一种宣告：天子尚在，中枢未乱，天下仍稳。
不多时，华佗拄杖而来，须发皆白，步履却沉稳。他进门便察觉气氛异样，目光扫过案上那张素笺，瞳孔微缩，随即快步上前，双手捧起细看。
“陛……陛下亲笔？”老人声音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刘辩点头，语气平静：“是父皇亲手所书，七百里加急，自河北行营直呈御前。”
华佗的手剧烈一抖，老泪纵横，竟当场跪倒在地，哽咽道：“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陛下洪福齐天，竟能转危为安！老臣……老臣日夜焚香祷告，终得回应！”
刘辩连忙起身扶起：“华院长快起，父皇若知您如此动情，定也不忍。”
华佗抹了把泪，强自镇定，但眼中光芒灼灼：“陛下既已苏醒亲笔，说明元神已复，虽体虚力弱，然生机已续！此乃大幸中的万幸！只是……”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臣斗胆问一句，陛下病中是否用了禁药？”
刘辩沉默片刻，轻轻颔首：“据随行医官奏报，确曾用砒霜、乌头等峻烈之物入方，由蔡琰主理，典韦监行。”
华佗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骤变：“疯了！简直是拿龙体赌命！”可话音未落，他又猛地收声，摇头苦笑，“可若非如此，怕是连这一线生机也无。蔡琰……当真胆大包天，却又智勇双全。她敢用，典韦敢允，这份决断，古今罕见。”
刘辩轻声道：“若非他们二人，父皇恐怕早已……”
他说不下去。
屋外秋风穿廊，卷起几片枯叶拍打窗棂。殿内一时寂静无声，唯有烛芯爆裂的轻响。
良久，刘辩才重新开口：“父皇信中虽只八字，但我知其意不止于此。他是告诉我：他还活着，还能掌舵，但这艘船，不能再靠他一人划桨了。”
华佗抬眼看他，目光复杂：“殿下是说……陛下有意放权？”
“不是有意，是被迫。”刘辩苦笑，“人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总会明白些事。比如，帝王之责不在事必躬亲，而在用人得当；不在日理万机，而在制衡有序。父皇过去太过勤政，反倒把自己逼到了绝境。”
华佗默然良久，叹道：“陛下十七年如一日，操劳国事，未曾懈怠。可越是这样的人，越容易在危机时刻拼尽所有，忘了自己也是血肉之躯。”
刘辩点头：“所以我不会重蹈覆辙。从今日起，我不再只是监国太子，更是承继父志之人。我要学会放手，也要学会信任。”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脚步声，尚书左仆射杨彪、太尉黄琬、司徒赵谦联袂而至。三人入殿见礼，目光皆落在案上那张素笺上，神情各异。
杨彪最为沉稳，只略一扫视便知其分量，当即拱手贺道：“恭喜殿下！天子圣体康复，实乃社稷之福，万民之幸！”
黄琬则激动难抑，颤声道：“老臣愿即刻拟诏，布告天下，令各州郡同庆！”
赵谦却眉头微皱，低声问道：“陛下既已清醒，为何仅以八字相告？莫非……仍有隐忧？”
刘辩看了他一眼，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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