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后的刘辩,确实如他所承诺的那般,遵照华佗的医嘱,绝大部分时间都用于静卧休养。
他不再强撑着批阅堆积的文书,只是每日让尚书左仆射或指定侍从,简明扼要地向他汇报河北灾情的最新进展、朝廷中枢的重要...
我缓缓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帐内一片寂静,唯有药炉中炭火噼啪作响,蒸腾起的药气弥漫在空气里,苦涩而厚重。我的意识并未沉入昏睡,反而在清醒与混沌之间浮游,像一片飘荡于浊浪之上的枯叶,随波起伏,却始终未曾沉没。
身体虽虚弱至极,但心神却比前几日清明许多。那些纷乱如麻的思绪终于得以梳理??河北大水、百姓流离、朝局动荡、八公制衡、蔡琰独撑大局……桩桩件件,皆如刻刀深凿于脑海。我知道,自己不能倒,哪怕只多活一日,也必须为这风雨飘摇的小汉江山再争一线生机。
“母后……”我轻声唤道,声音微弱得几乎被炭火声吞没。
帐外脚步轻响,蔡琰立刻掀帘而入,神色未变,却掩不住眼底那一抹红丝。她快步走到榻前,俯身低语:“陛下醒了?可是哪里不适?”
我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手中那卷尚未展开的奏报上。“今日……可有新讯?”
她顿了顿,似在斟酌措辞,终是如实答道:“昨夜魏郡传来急信,漳水下游三处决口已合龙两处,唯余一处因泥沙淤积过重,工役难进。另据青州刺史表奏,临淄以北十余村仍被洪水围困,船只不足,转运艰难。朝廷所调关中粮草已有三成运抵邺城仓,正由郡兵押送分发。”
我听着,指尖微微动了动,仿佛想抬手执笔批阅,却又力不从心。半晌,我才开口,语气缓慢却坚定:“传令尚书右仆射,即刻征调冀州境内所有可用船只,不论官私,一律征用,每船赐帛五匹,事毕归还。若有人敢藏匿抗命者,以通贼论处,抄没家产,贬为庶民。”
蔡琰低头记下,眉宇间掠过一丝担忧:“陛下,此举恐扰民间舟楫生计,尤以渔户为甚。”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我打断她,声音虽弱,却不容置疑,“百姓今日失一船,尚能再生;若因延误救援致万人溺毙,则天下将无民心可守。你告诉他们,朕欠他们的,迟早会还。”
她不再多言,只轻轻应了一声“唯”,便转身欲去拟诏。
“且慢。”我又唤住她。
她回首,目光温润如旧,却藏着千钧重担。
我望着她,良久才道:“长安那边……可还安稳?”
这一问,极轻,却极沉。
帐内一时无声。连炉火都仿佛静了一瞬。
蔡琰缓缓跪坐下来,低声回道:“八公协理朝政,井然有序。太尉钟繇主财政调度,司徒荀?掌人事黜陟,御史大夫陈群纠察百官,刑狱未见壅滞。宫中禁军轮值守备,未闻异动。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近来洛阳、颍川一带,偶有流言四起,说‘天子病危,或将不测’,更有术士借机鼓吹谶纬,言‘代汉者当兴于东方’。虽已被捕数人,斩首示众,然人心浮动,难以根除。”
我冷笑一声,气息微颤:“果然……只要朕一闭眼,便有人按捺不住了。”
“陛下不必忧心,臣妾已密令缇骑暗查,凡涉谋逆者,格杀勿论。同时增派细作潜入各州郡,监视豪强举动。此外,臣妾已命虎贲中郎将率五千精锐屯驻函谷关,随时准备东出勤王。”
我点了点头,心中稍安。蔡琰虽为女子,然治国之才不在须眉之下。她不仅稳住了长安局面,更布下了这张无形之网,防患于未然。若非有她在后方坐镇,我只怕早已死于内乱而非天灾。
“你做得很好。”我轻声道,“朕能安心至此,全赖你一人支撑。”
她闻言,眼眶微红,却强忍泪水,低声道:“臣妾不敢居功。天下是陛下的天下,江山是刘氏的江山。臣妾不过尽妇人本分罢了。”
我苦笑:“妇人本分?你若真是只知梳妆奉茶的妇人,这天下早就塌了。”
她说不出话来,只是伏地叩首,肩膀微微颤抖。
我闭目养神片刻,忽又想起一事,忙睁开眼:“对了,畅儿近来如何?”
“太子一切安好,每日照常读书习武,未敢懈怠。前日还亲自督率东宫属官清理宫中排水沟渠,以防夏汛积水。他……很想念陛下。”
我心头一热,竟觉胸口一阵暖流涌动,连带着四肢也似恢复了几分力气。
“让他别瞎操心。”我喃喃道,“他还小,该玩时就玩,该闹时就闹。朕活着回来,自会教他治国平天下;朕若回不去……他也该学会独自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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