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轻蔑。
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对整个圈子的轻蔑。
仿佛在说：你们玩的这些把戏，我都看得透透的。
“他不怕我们。”严群喃喃道。
“所以他赢定了。”漕飞祥闭上眼，“除非……我们拿出真正的好作品。”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严群知道，父亲说的是实话。
可问题是，《风起香江》还能改吗？
答案很快揭晓。
三天后，闪映发布一则重磅消息：《风起香江》全面重拍，撤换编剧团队，新增卧底线剧情，风格转向暗黑现实主义。
全网哗然。
有人质疑这是抄袭《有间道》，也有人猜测陈建南终于意识到差距，决定正面迎战。
只有少数知情者明白，这是孤注一掷。
毕竟，距离七一档期只剩不到五十天。
重拍一部电影？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陈建南做到了。
他砍掉了所有喜剧桥段，将主角设定为一名被迫加入黑帮的退伍军人，整日游走在良知与生存之间。影片基调阴郁压抑，大量手持镜头和自然光拍摄，刻意营造纪录片质感。
更重要的是??
他请来了真正的前黑帮成员做顾问。
其中包括一位曾卧底十年最终全身而退的神秘人物，代号“老鬼”。
消息传出当晚，许清风正在剪辑室审片。
助理进来通报时，他正盯着一段天台戏反复回放。
“他们请了‘老鬼’。”助理说，“据说连韩家都没见过这个人。”
许清风停下播放键，嘴角微微扬起：“有意思。”
“您不担心吗？他们要是拍出一部比《有间道》还真实的电影……”
“不可能。”许清风打断他，“真实不是靠顾问堆出来的。是你能不能把自己烧进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如墨，城市灯火如星。
“我已经不是在拍电影了。”他说，“我是在还债。”
助理不解。
许清风没有解释。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切源于五年前那场车祸。
那时他还只是个小演员，为了炒作恋情故意制造绯闻。结果一场直播中，女主播情绪崩溃跳楼自杀。虽然调查认定她患有抑郁症，与他人无关，但许清风始终无法原谅自己。
从那以后，他再未接过任何烂片。
他拼命打磨演技，远赴国外学习方法派表演，甚至一度隐居山中闭关修炼。
他要在银幕上，替那些无声者发声。
要用角色，完成自我救赎。
所以当他看到《有间道》剧本时，第一反应不是兴奋，而是颤抖。
因为他知道，这不只是部电影。
这是命运送给他的审判书。
“准备明天的戏。”他转身下令，“我要和韩华拍那场‘电梯对决’。”
助理点头退出。
许清风坐回监视器前，按下播放。
画面中，陈永仁与韩琛在狭窄电梯间相遇。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但空气已然凝固。
他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在另一座城市的顶层公寓里，陈建南也在看同一段样片。
他看完，点燃一支烟，低声自语：“许清风……你到底想干什么？”
窗外雷声滚滚，暴雨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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