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东南方向,驼子岭深处一处隐蔽的山坳营地。
篝火噼啪,映照着张飙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刚听完赵丰满派出的斥候回报,关于济南城下那场惊心动魄的攻防战,以及最后那戏剧性的逆转和溃败。
“...
夜色如墨,笼罩着济南城外的旷野。残烟未散,焦土之上横尸遍野,断戟折旗间,犹有微弱呻吟从尸堆中传出。风卷起灰烬,像是一场无声的哀悼。齐王朱?站在西门城楼之上,披风猎猎,目光沉冷地扫视着城下溃退的叛军残影。他手中紧握的剑刃上,血迹已干,映着天边将明未明的微光,泛出铁青色泽。
“这一夜……活下来的人,都是英雄。”他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却坚定。
身侧的尤姣拄刀而立,铠甲破损,左臂缠着渗血的布条,闻言轻笑一声:“王爷说得是。可活下来的,未必都能站着说话。”
齐王没有回应,只是缓缓闭了眼。他知道,今夜虽胜,但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宁静。吴杰不会善罢甘休,明日??甚至就在几个时辰后??更大的风暴必将再度袭来。而更让他忧心的,不是眼前的战火,而是那封刚刚由死士送入城中的密报。
张飙,真的去了青州。
不是小股袭扰,而是直捣中枢,焚其粮仓、炸其火药库、斩其守将三员,连齐王设在狗熊屯的秘密金库也被尽数劫掠一空。那一把火,烧的不只是物资,更是朱?多年经营的根基与退路。如今他在济南孤军奋战,背后再无半分回旋余地。
“张飙……你到底想做什么?”齐王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尤姣听到了,却没有追问。他知道这位王爷对张飙的情感早已超越简单的君臣之别。那是曾经并肩杀敌的兄弟,是共饮烈酒、同卧战壕的袍泽,更是那个在洪武十七年北征蒙古时,替他挡下致命一箭、几乎丧命的疯子。可如今,那人却成了最锋利的刀,刺向他的软肋。
“或许,”尤姣低声道,“他不是要伤您,是要逼您清醒。”
齐王猛然睁眼,目光如电射向尤姣:“你说什么?”
“我说,”尤姣迎上他的视线,毫不退让,“张飙知道您被困济南,朝廷援军迟迟不至,秦晋二藩虎视眈眈,周藩围洛作壁上观。若您一味死守,等来的不是救兵,而是削藩诏书。他烧青州,断您后路,就是要您??破釜沉舟!”
齐王怔住。
良久,他仰头望天,忽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悲怆与释然:“好啊,张飙!你果然比我狠!比我看得远!你要我无路可退,那就索性踏平这天下又如何!”
笑声落下,他猛地转身,厉声喝道:“传令全军!所有还能动的将士,立刻集结于西门广场!本王有话要说!”
半个时辰后,残阳般的晨光照亮了城墙。七千余名守军??无论重伤轻伤,无论步卒骑兵,皆列阵肃立。他们衣甲染血,面容疲惫,但眼神中却燃起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斗志。
齐王登台,一身猩红披风在风中翻飞如焰。
“昨夜之战,你们用命守住了济南!”他高声怒吼,“可我知道,你们心里都在问:我们为何而战?为谁而战?值不值得?”
台下寂静无声。
“我也曾问自己。”齐王声音渐低,却又愈发清晰,“我是亲王,享万石俸禄,坐拥千里封地。可当父皇老去,当朝堂之上那些人开始议论‘削藩’二字时,我就明白??今日之富贵,不过是明日之祸根!”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吴杰为何反?因为他怕!怕失去一切!可他错了。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朝廷,也不是我朱?,而是那个躲在紫禁城里,看着我们兄弟相残、却始终沉默的老朱!”
人群中响起压抑的骚动。
“张飙烧了青州,断了我的退路。”齐王继续道,“可他也给我指了一条路??若不能胜,便只能死;若不想死,就必须赢!不仅要赢吴杰,还要赢这场局!赢给天下人看,赢给老朱看!告诉他们,我朱?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说到此处,他拔剑指向北方:“明日,吴杰必倾巢而出!他会以为我们已疲敝不堪,会以为胜利唾手可得!可我要告诉他??济南,不是他的坟墓,而是你们扬名立万的祭坛!”
“谁愿随我,杀尽叛贼,血洗西门?!”
“愿随王爷!”
“誓死不退!”
“杀!!!”
吼声震天,直冲云霄。
就在此时,西南方向忽然传来急促马蹄声。一名斥候飞驰而来,在城门前滚落马下,嘶声大喊:“报??!西南六十里发现大军踪迹!旗号不明,人数约八千,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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