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既然天命有常,寿数有尽,那他更要在这有限的岁月里,燃烧出足以照耀万世的火光。他要扫平六合未尽之余孽,推行郡县以定万世之基,修筑驰道以通天下血脉,统一文字度量衡以熔铸一个前所未有的大秦。
长生不可得,那便求不朽。
以这煌煌功业,刻于青史,镇于九州。
他转身,走回室内,步伐沉稳而坚定。
案头,是堆积如山的各地奏报。他提起朱笔,不再去想那虚无缥缈的仙界,而是将全副精神,投注于眼前这万里江山的社稷苍生。
如果长生注定无望,就让大秦万世永系。
林凤至不是神仙,于他而言,或许更好。
墨家农家乃至包括儒家在内的诸子百家,哪一个不在她带来的学识中改变自己?
她带来的,是能让大秦强盛的实学,这比一百颗虚无的长生丹药,更为可贵。
这一刻,嬴政似乎真正开始从对长生的渴望,回归到对大秦更深的掌控。
他的野心从未熄灭,只是转换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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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敲打着破败的窗棂,探入一丝光亮。张良蜷缩在一间废弃的粮仓角落,就着摇曳的油灯,仔细擦拭着手中的青铜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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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身上的“张”字铭文已被磨得模糊不清,就像他记忆中韩国的模样。
“三金,五十钱。”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荡的仓廪中显得格外清晰。这点钱财,莫说置办如博浪沙时那一百二十斤的铁椎,便是雇佣一个像样的刺客也远远不够。
窗外忽然传来马蹄声,张良敏捷地吹灭油灯,隐入黑暗。一队秦兵举着火把经过,甲胄碰撞声在寂静的夜中格外刺耳。
“仔细搜查!陛下东巡在即,任何可疑之人都不能放过!”
待马蹄声远去,张良缓缓坐回原地,从行囊最深处取出一个油布包。里面是一卷《韩非子》,书简的边缘已被摩挲得光滑如玉。
这是父亲张平留给他的最后一件礼物。
“子房,为相之道,在于明势。”父亲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那时的他,还只是新郑城中那个沉浸在书简里的相门公子,最大的烦恼不过是背不出《洪范》要被先生责罚。谁能想到,转眼间,秦军破城,张家五代经营的相府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博浪沙行动的前夜,与今夜何其相似。
他伏在驰道旁的灌木丛中,身旁是那位来自东海的大力士。一百二十斤的铁椎就埋在三尺外的土里,上面覆盖着新鲜的草皮。
“明日辰时。”力士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张良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驰道,望向远方新郑的方向。那里有他再也回不去的故国,有他葬身火海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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