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在光瀑中的断刀,杜鸢按捺住心底的好奇,缓步走上前去,想仔细瞧瞧这柄断刀的模样。
远观之下,这刀并不厚重宽大,全然不似他在西南水寨时,曾经见过的光头大汉佩的那把沉猛九环大曲。
初看时,杜...
地宫深处的风,自那光瀑垂落之处徐徐吹来,带着一丝不属于人间的冷意。太子立在原地,额角汗珠滚落,顺着下颌滴在金砖之上,发出细微如针落地的声响。他望着杜鸢,又望向太傅,最终目光落在那柄悬浮于白雾中央的断刀上??刀身残缺,刃口崩裂,却仍有一缕血光在断口处缓缓流转,仿佛尚未死透的魂。
“这……便是‘斩师蚀凶刀’?”太子喃喃出声,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吞没。
杜鸢未答,只是抬手一引,那断刀竟自行从光瀑中浮出,缓缓飘至众人眼前。刀身不过三尺,锈迹斑驳,可当它靠近时,所有人皆觉心头一沉,仿佛有千钧压在胸口,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军士们纷纷后退,唯有太子咬牙挺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中玉佩。
“此刀,非金非铁,乃是以儒家七圣之骨为胚,以三千儒生之怨为火,以文庙香火为引,熔炼百年而成。”杜鸢的声音低沉如钟,“昔年裂天猕反叛,执笔真君欲借天道之力镇压,便以此刀斩其神魂,断其因果。然刀成之日,反噬其主??第一刀,斩了创刀的执笔真君;第二刀,斩了监工的礼部大儒;第三刀……斩了前来查看的文曲星君。”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所以……这刀是活的?”汉子忽然抬头,眼中惊惧交加,“它在吃人?”
“不是吃人。”杜鸢摇头,“是在‘食念’。它吞噬的是执念、是信念、是道心。谁若持此刀行法,便会被其反噬,沦为执念傀儡。当年十七段残躯镇于学宫,实则是以此刀为引,将裂天猕的怨念封入天下文脉之中,借万民诵读,供养封印。”
太子猛然醒悟:“所以……飞来峰下的妖魔,并非裂天猕本体,而是它被割裂的‘恨意’所化?而五指山……是佛尊您以玉册重写天命,将其镇压?”
“正是。”杜鸢点头,“然封印终非长久之计。真正的劫难,不在地下,而在人心。”
话音落下,那断刀忽然轻轻震颤,刀身上锈迹剥落,露出底下一行细密古篆??
**“法不可私,道不可欺,若有违者,虽远必诛。”**
太子瞳孔骤缩。那是他幼时在太傅门下背诵的第一句律典。
“它……认得我?”他声音发颤。
“不。”杜鸢凝视着刀,“是它记得‘你该成为的人’。”
刹那间,地宫四壁光影流转,浮现出无数画面:有百姓跪拜祈雨,有学子焚香祭孔,有将军持节出征,有官吏秉笔直书……每一幕,皆有一道无形丝线,连接至那断刀之上。而丝线最粗的一根,正来自太子胸前的玉佩。
“国运即法运。”杜鸢缓缓道,“你身为储君,一言一行皆系天下法度之根基。此刀感应天命,自然与你共鸣。若你心中尚存仁恕,它便为护国之器;若你偏执苛政,它便会反噬自身,重演当年‘斩师’之祸。”
太子浑身剧震,几乎站立不稳。
太傅见状,急忙上前扶住,却见学生双目含泪,低声哽咽:“老师……我错了。我以为依法行事便是对,却忘了法之所立,本为护人。我判那汉子死罪,是为儆效尤;留他母亲性命,是为显仁德。可我……可我根本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活着!我把自己当成了裁决者,却忘了我也只是苍生之一……”
“你能明白,便不算晚。”太傅轻拍其肩,目光却投向杜鸢,“仙长,此事既已明了,那接下来该如何?”
杜鸢未答,反而看向那被押至门口的老妇人。老妇人蜷缩在地,双手仍紧紧抓着儿子衣角,浑浊的眼中早已无光,只剩麻木。
“你儿通敌,按律当斩。”杜鸢开口,“然你曾拦他,虽力微,却有心。此心可悯,此情可存。我今问你一句??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替他死,你可愿意?”
全场骤然寂静。
老妇人缓缓抬头,望着杜鸢,嘴唇哆嗦着,似想说话,却又发不出声。良久,她终于颤抖着开口:“我……我只想……他好好活着……哪怕……哪怕变成猴子……也比死了强……”
“娘!”汉子猛然挣脱束缚,扑跪在地,“我不值得!我不值得你这样啊!”
“你值得。”老妇人伸手抚摸儿子脸颊,泪水滑落,“你是我的儿,从生下来的那一刻起,就值得。”
杜鸢闭目,轻叹一声。
下一瞬,他抬手一挥,一道金光自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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