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纷扰,总令人疲倦。
可,余幼嘉总想留住些什么。
她搂着四娘,一遍遍的重复道:
“不是的,不怪你......”
有些事,千怪万怪,也怪不到四娘一人身上。
正如天道无常,必有偿补。
余幼嘉早在几年前就想明白了一个道理,天道允她遇见寄奴,但代价就是她不能有子嗣。
而如今,四娘也是一样的。
没有四娘去偷看朱焽,依陛下那几乎没有的‘制衡之道’,小朱载怒而发威,干掉父兄,也是迟早的事。
或者,没有四娘,也会有其他事情发生。
这天道若去苛责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娘子,不然还要天道做什么?
但,余幼嘉一遍遍说,一遍遍解释。
然而,四娘似乎是铁了心一样,只求能出家。
她哭得可怜,不只是远走拿东西的二娘闻声赶来,连婶娘黄氏也踉跄着闻声赶来。
而二娘一来,四娘出家的念想又越发坚定,甚至噗通一声跪在了亲娘黄氏与余幼嘉面前,只求一个出家清修的机会......
黄氏这些年精神头并不十分足,神色举止总是迟上半拍,四娘说要出家,她也不多想,只一味纵容,帮闺女说话。
母女俩一起哭,便显得余幼嘉与在旁劝说的二娘活像是什么大恶人一般。
余幼嘉忍着怒气,呵斥黄氏道:
“婶娘,四娘哭也就算了,你跟着哭是什么回事!”
“外头清修苦得很,成日天不亮就得早课,小些的宫观寺庙连浆洗播种这样的事情都得自己来做,更别提四娘一出这个家门,往后说不准连逢年过节你都不一定能见一次!”
“我如今想让四娘留下,你这个做亲娘的人,竟反倒劝我让四娘出家?!”
黄氏一阵怔愣,终于像是听懂了什么,又反拉着四娘开始哭:
“不,不行,不能见不到......”
四娘被拉个趔趄,同母亲在地上几乎是抱头大哭。
余幼嘉早知道家中亲眷们各有各的犟骨,可到最后,还是后退一步,退而求其次道:
“你若真要清修,不如就在家中支个经堂,念念经书,吃两年的斋。”
若是这两年斋吃下来,如三娘一般后知后觉觉得苦,那也能趁早歇了心思,到时年岁也不晚,想做什么都能去做。
若是能......
若是能,那她也能拿个话头‘从前都在家里念经,经堂也在家中,为啥又得去外头出家?’
索性余幼嘉还在,嘉实商行还在,留四娘一辈子又怎么能算多?
要知道,她先前可巴不得把袁家也一起养了!
饶是往后是最坏的情况,四娘留在家中一辈子,那也永远是余家的女儿,余幼嘉的姊妹,应该比三娘那令人插不上手的情况要好......
......
事情到底是这样定下了。
只是余幼嘉又没有十分欣喜。
她越发频繁的出入于秋收之中,也只有秋末丰收的笑声里,她才能找到些许当年姐妹们围在灶炉旁说笑话的久违之感。
那时候,所有人似乎都在迫不及待长大,而长大后,似乎又难逃各自纷飞。
余幼嘉不知道这样的念想如何表述,左思右想,又是只有一道念头——
‘如果寄奴和小朱载在就好了,两人一静一动,如果在的话,肯定不会这么寂寞。’
寂寞.....
没错,似乎确实是,有一点点寂寞。
只是不知为何,寄奴与小朱载没回崇安,反倒是另一个出乎预料的人先一步来到崇安。
那是深秋里,一个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早晨。
天光乍破,余幼嘉早早起身,准备去收过稻茬的田垄上安排拾穗等事宜。
结果刚一出家门,就被门口的一筐一篮绊住去路。
分别是一篮莲藕,半筐莲蓬。
莲藕这东西,好吃,但却不好挖。
尤其是生长在淤泥之中,每年成熟的季节又刚好是在秋冬交替之时,水中颇冷,挖藕的活计便更成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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