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南归路启余韵长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大半个月过去。在晏无垠留下的丹药和王津的悉心照料下，苏尘的身体终于渐渐康复。虽然元气尚未完全恢复，内力运转间仍能感到些许滞涩，但日常行动已无大碍，脸色也重新有了血色。北朝上京的局势，似乎也随着落雁谷风波的平息而逐渐归于一种表面的平静。街市之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叫卖声、谈笑声不绝于耳。关于那夜落雁谷的异象和左相府的变故，最初几日还有些零星的流言在茶肆酒坊间窃窃私语，但很快便被新的市井趣闻、物价涨落所取代。

对于绝大多数寻常百姓而言，达官显贵的起落沉浮、朝堂之上的波诡云谲，终究是遥远而模糊的传闻，远不如自家柴米油盐、婚丧嫁娶来得真切实在。生活，如同永不停息的河流，冲刷着一切，也掩盖着一切。苏尘偶尔也会在王津的陪伴下，到街上走走。呼吸着略带寒意的空气，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近乎寻常的宁静。当他再次路过那座曾经灯火辉煌、如今依旧宾客盈门的“枕楼”时，脚步不由得微微一顿。楼内依旧丝竹悦耳，笑语喧哗，但迎客的伙计、穿梭的侍女，却已是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曾经的掌柜钱三爷、操手李青，以及那些隐藏在繁华背后的枕楼密探，仿佛人间蒸发，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只有这依旧喧嚣的楼宇，无声地诉说着物是人非的沧桑。

苏尘心中暗叹：无论底下藏着怎样的暗流汹涌，这表面的生意和钱财，终究是永恒不变的主旋律。终于，在这一日的午后，苏尘感觉身体已能承受长途跋涉，便与王津商议，决定启程离开这座承载了太多惊心动魄记忆的北朝都城。两人在国宾馆内开始收拾简单的行装。阳光透过窗棂，在室内投下安静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即将离别的淡淡怅惘。就在苏尘将最后一件衣物放入行囊时，房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落叶坠地般的“嗒”的响动。苏尘与王津对视一眼，警惕地停下动作。

苏尘示意王津稍安，自己缓步走到门边，侧耳倾听片刻，才轻轻拉开房门。门外，走廊空无一人，只有穿堂风轻轻拂过。苏尘目光扫过地面，果然，在门缝下方，发现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素白纸条。他弯腰拾起，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两个墨迹未干的字：珍重。没有署名，没有落款，字迹瘦硬，透着一股熟悉的冷峭。“是夜枭……”苏尘心中了然。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个人用这种方式传递信息。他握着这张轻飘飘的纸条，心中却感到一丝沉重和复杂。夜枭既然能精准地知道自己即将离开，说明他一直在暗中关注着这里。可他为何不肯现身一见？是仍有要事在身？还是……依旧不愿、或不能与自己有过多牵扯？

回想起落雁谷中那决绝的一剑，苏尘心中并无恨意。他明白，在那千钧一发的绝境下，夜枭的选择虽看似冷酷，却是打破僵局、换取一线生机的唯一方法。那份果决与承担，反而让他对这位神秘莫测的“同行者”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敬佩与……同情。北朝这潭水太深，夜枭身处其中，所背负的隐秘与危险，恐怕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他的隐匿，或许正是另一种形式的保护，无论是对他自己，还是对苏尘。而枕楼组织的凭空消失，更是让苏尘心中疑云密布。那样一个庞大而精密的暗线组织，怎么可能一夜之间撤得如此干净利落？是提前得到了某种预警？还是……这本身就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夜枭与枕楼之间，究竟还有多少未了的“后话”？思绪纷杂，如乱麻缠绕。这次北朝之行，跌宕起伏，险死还生，见识了朝堂倾轧、江湖诡谲、天外隐秘……可谓“不虚此行”。但最终的结果，却如同一团迷雾，看似解决了一些问题，却又引出了更多、更深的谜团。这种感觉，让人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与无力。他下意识地伸手入怀，握住了那枚贴身收藏的浑天石。石头触手温润，其中蕴含的、属于小咪的灵性气息平稳而活跃，甚至还隐隐多了一丝地火淬炼后的灼热与厚重。感受到这份切实的温暖与生机，苏尘纷乱的心绪才渐渐平复下来。至少，历经磨难，小咪安然无恙，这便是此行最大的慰藉与收获了。

“无论如何，该离开了。”苏尘深吸一口气，将纸条小心收起，对王津点了点头。次日清晨，天色微熹，薄雾未散。苏尘与王津二人牵着马，走出了居住数月的国宾馆。北朝礼部倒是没有为难，早已备好了完备的通关文牒，手续齐全。二人翻身上马，轻夹马腹，蹄声嘚嘚，沿着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