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图尔那声“且慢”之后的话语,让谷中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而紧张。 他转向面露疑色的晏无垠和炎天阙,声音透过兜帽传来,带着一种程式化的平静:“左相此人,虽利欲熏心,行差踏错,以至化身此等邪物,但……他终究是北朝之国之栋梁,位列三公,身份非同小可。若就此由二位真君将其打杀,形神俱灭,于我北朝颜面有损,于朝局稳定亦非善事。终究是……可惜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还请二位真君将此獠交予我等。朝廷自有法度与秘术,或可寻得方法,剥离邪力,导其归正,亦或……另作处置。总归是我北朝内务,定会给天下一个交代。”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点了左相的身份重要性,又抬出了“北朝内务”这面大旗,隐隐有让两位本该专心修仙,不问俗世的真君不要过多插手之意。 晏无垠与炎天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虑与权衡。乌图尔所言,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但此人行事诡秘,动机难测,谁能保证他将左相所化凶兽带走后,是真的为了“导其归正”,而不是另有所图?比如……掌控这股恐怖的力量? 但眼下形势,对方人多势众,且是有备而来的朝廷官方力量。自己二人经过连番激战,尤其是与那凶兽的搏杀,消耗巨大,虽不至强弩之末,但也绝非最佳状态。若在此地与北朝官方势力冲突起来,无论胜负,都势必引发轩然大波,甚至可能直接导致南北战事升级,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两位真君沉吟之际,挣扎着在夜枭搀扶下站起的苏尘,强忍着眩晕,声音虚弱却清晰地开口道:“右相大人,国师……南北战事已起,边境百姓饱受涂炭之苦,生灵凋敝。左相之事……还望朝廷能以苍生为念,慎重处置,莫要使局势……更加恶化。” 他将话题引向了更宏观的层面,既是提醒,也是一种委婉的试探。 乌图尔闻言,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兜帽下的目光扫过苏尘:“苏特使有心了。然,国家大事,兵戈战和,并非我一介草原修士所能妄加掣肘。你的意思,本国师会如实上达圣听,由陛下与朝中诸公定夺。” 苏尘心中暗叹,知道这不过是官面上的标准客套话,说了等于没说。他看了一眼周围黑压压的右相麾下精锐修士,又感受了一下自身油尽灯枯般的虚弱和两位真君难以掩饰的疲态,心中明了:形势比人强。此刻硬要阻拦,绝非明智之举。
“只是……枕楼的那几位朋友,不知情况如何?还有夜枭……” 苏尘心思转动,忽然发现原本站在自己身旁的夜枭,不知何时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了!“这家伙……真是神出鬼没……” 剧烈的头痛再次袭来,重伤之下,让他无法深入思考,只得对着乌图尔的方向,勉强拱了拱手,声音愈发低沉:“既如此……还望国师……言而有信。” 晏无垠和炎天阙见苏尘已然表态,且权衡利弊之下,也确实不便在此地与北朝官方彻底撕破脸。他们本来的主要目标也是压制左相和那邪兵,如今左相化身凶兽被制,邪兵也平静于地下(或许已与左相融合),由北朝官方接手这个烫手山芋,从明面上看,也勉强算是一个可以接受的结局。 两人默契地收敛了周身澎湃的灵压,各自向后退开数步,表明了不再干涉的态度。
乌图尔见状,也不再多言。他口中念念有词,再次祭出一件法宝——那是一个通体漆黑、刻满封印符文的玄铁囚笼!囚笼见风就长,瞬间化作房屋大小,带着沉重的呼啸声,轰然落下,将那只因药力作用而依旧有些晕头转向的凶兽彻底罩在了其中! 囚笼的四角深深嵌入地面,笼壁上的符文依次亮起,散发出强大的禁锢之力。凶兽在笼中发出沉闷的咆哮和撞击声,但显然已无法挣脱。 乌图尔打了个手势,立刻有数名修为高深的黑袍修士上前,施展法诀,将那巨大的玄铁囚笼连同其中的凶兽一起抬起。 右相纳兰桀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地站在车辇旁,冷眼旁观着一切,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此刻见事已毕,他便转身,一言不发地重新登上了车辇。 乌图尔也翻身上马,庞大的队伍开始有序地转向,准备离开这片狼藉的山谷。 就在队伍即将启动时,苏尘望着那被抬走的囚笼,忍不住用尽最后的力气,高声问出了心中的最后一个问题:“国师!你们……究竟会如何处置左相?” 乌图尔勒住马缰,回头看了苏尘一眼,兜帽下的阴影掩盖了他所有的表情,只有冰冷的声音传来:“苏特使,此乃北朝内政,不劳你这南朝使臣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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