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彦章率领的四千三关中军,如同贴着地面席卷而过的铁色狂风,沿着西汉水河谷一路向北疾驰。他们一人双马,轮换骑乘,最大限度地保持马力和速度。翻越铁笼山时,山路崎岖,骑兵下马牵行,但速度并未减缓多少。这些战马亦是关中精心挑选、经过严苛训练的良驹,耐力与适应力俱佳。
当这支疲惫却杀气腾腾的骑兵部队终于抵达秦州(今天水)南郊,远远望见那座雄踞渭河平原、城墙高厚的西北重镇时,天色已是午后。王彦章并未贸然进攻,而是在一处林木茂密的山坳中勒住战马,下令全军隐蔽休整,放出最精锐的斥候,严密监视秦州四门动静,并探查周边地形。
斥候很快带回消息:秦州城防严密,旌旗招展,守军数量不少,显然已得知凤州、阶州方向有变,加强了戒备。但城内似乎并无大规模调兵出城的迹象,城门按时启闭,盘查虽严,却未见异常慌乱。
王彦章浓眉紧锁。强攻秦州,凭他这二千五步兵,一千八百骑兵,绝无可能。即便加上张承业那边可能带来的步兵(若成州顺利),面对秦州这种级别的坚城和守军(刘熙古、王承美皆非庸才),强攻亦是下策,伤亡必巨。
他回想起张承业临别前的叮嘱:“秦州乃硬骨头,需智取,或引蛇出洞,或乱其内部。”又想起岳飞在潼关演练的种种步兵战阵,以及吴笛、王朴等人平日讲述的兵法诡道。
一个大胆的计划,迅速在他那并不以智谋见长、却有着丰富实战直觉的脑海中成型。
“传令!”王彦章沉声道,“骑兵主力,携备用马匹,隐蔽于城南十里外那片桦树林中,没有我的号令,不得暴露!李校尉,点齐两千五百步兵(注:此处‘步兵二千五骑马’应理解为有两千五百步兵是骑马机动而来,实际战斗时下马步战),卸下多余辎重,只带三日干水、必要军械!”
“将军,我们只有骑兵,哪来步兵?”李校尉愕然。
王彦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却透着森寒:“我们就是‘步兵’!让儿郎们下马,把马也牵到树林里交给骑兵弟兄看管。你们这两千五百人,从现在起,就是一支从南边‘溃败’过来,又收拢了些散兵游勇,试图‘收复失地’或‘袭扰粮道’的关中步兵!”
他详细吩咐:“多打旗帜,哪怕破旧些也无妨!行军时敲锣打鼓,故意弄出大动静,直逼秦州南门!要做出一种虚张声势、色厉内荏的样子。记住,你们不是去攻城的,是去挑衅的,去骂战的!要把城里的守军,特别是那个性子急的王承美,给引出来!”
李校尉恍然大悟,兴奋领命:“末将明白!定叫那蜀军看得真切,气得跳脚!”
很快,一支喧闹无比的“步兵”队伍,从山坳中开出。他们衣着并不统一,有些还穿着从凤州、阶州缴获的蜀军号衣(故意弄得破烂),旗帜杂七杂八,锣鼓敲得震天响,行军队伍也显得有些松散,径直朝着秦州南门浩荡而去。那架势,不像一支精锐之师,倒像是一伙声势浩大的山贼流寇,或者一支纪律涣散、凭着一股血气之勇前来碰运气的偏师。
秦州城头,守军很快发现了这支不速之客,连忙飞报节度使府。
秦州节度使府内。
刘熙古正在书房与几名幕僚推演沙盘,眉头微蹙。凤州失陷的消息已经确认,阶州、成州方向也有零星混乱传闻,但确切情报尚未传回。他生性淳谨,用兵稳健,深知此时局势不明,更应稳守城池,凭秦州城高池深、粮草充足,足以固守待援(或待局势明朗)。他早已下令四门紧闭,加强巡防,并派出更多探马向南侦查。
“报——!”亲兵闯入,“南门外出现一支敌军,约两千余人,皆是步卒,旗号杂乱,鼓噪而来,已在五里外扎住阵脚,似有挑战之意!”
“两千步卒?”刘熙古起身,走到窗边远眺(节度使府地势较高),果然看到南面烟尘不大,旗影幢幢,鼓噪声隐约可闻。他沉吟道:“观其行止,不似精锐,倒像虚张声势,或为疑兵,意在诱我出城。传令各门,严加戒备,不得妄动。多派斥候,探查其后方是否还有伏兵。”
“遵命!”
这时,得到消息的秦州刺史、天雄军留后王承美也急匆匆赶了过来。他性格与刘熙古截然相反,野心勃勃,急功近利,最看不起刘熙古那套“稳重持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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